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月和苗苗才缓缓止住了哭泣。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她冷静地分析着:“血腥味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东西,我们得......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苗苗抽噎着点了点头,小手抹了抹脸,扶着钱月的胳膊,两人搀扶着艰难地站了起来。
钱月的腿还在发软,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她不得不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靠在墙壁上,苗苗虽然也浑身是伤,但她到底年纪小,又不算是真正的人类,恢复得很快,她主动的向前迈了一步,打算自己走在前面。
她们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栋大楼里竟然好像没有怪物。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大楼虽然倾斜,但内部看上去却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
灰尘到处都是,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但除了她们两个留下来的脚印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生物踏足过这里的痕迹。
钱月让苗苗推开几扇门往里面看了看。
各个房间里的家具虽然都倾斜在一边,但大多都保存得十分完好,甚至,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她们还从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背包。
有些褪色的军绿色背包里藏着几个她们现在迫切需要的东西。
那是几包压缩饼干,一小包棉签和绷带,两小瓶水,只是那水现在看上去有些发绿,钱月一时之间还真的不敢喝。
两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分吃了一包压缩饼干。
苗苗吃得太急,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还意犹未尽,但却懂事的没有闹着要接着吃。
“我给你包扎一下。”
钱月用棉签轻轻擦拭着小女孩腿上爬窗户的时候留下来的伤口,虽然看上去不深,但却纵横交错,在她白皙的小腿上显得格外刺眼。
苗苗疼得直吸气。
好半天,她忽然小声地说:“钱月姐姐,我们......能活下去吗?”
钱月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里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苗苗的腿上,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难熬的夜晚已经快要过去了,初升的太阳正在慢吞吞地往上爬。
她眯着眼睛笑了笑。
“能。”
“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两人坐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但下楼的过程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加地艰难。
大楼倾斜的厉害,原本的楼梯变得宛如斜坡一般,有些地方的扶手也断裂了,钱月跟苗苗一前一后的走着,身体紧紧的贴着墙面,小心翼翼的往下挪。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后终于没有追赶她们的怪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人终于挪到了一楼。
楼梯间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光亮。
钱月示意苗苗小声点,然后缓缓的推开门。
然后......
她愣在了原地。
不明所以的苗苗努力地从钱月身侧探出脑袋往外看,下一秒,她同样怔住了。
只见一楼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森白的骨头。
她们两个都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只是那些东西成千上万的堆积在一起,铺满了一楼的整个地面。
晨光穿过破碎的窗户,在白骨上投下了斑驳晃动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钱月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惨白的指骨正向着她招手。
这是她的错觉。
女孩儿连忙摇了摇头,带着苗苗小心翼翼的从眼前这扇门里走了出去。
期间苗苗不小心踢到了门槛边上的一根肋骨,伴随着一阵碰撞声,那骨头滚落到了白骨堆中,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大厅里回响个没完。
钱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苗苗护在自己身后,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这个古怪的地方早就将两人变成了惊弓之鸟。
“别出声。”
她轻声地叮嘱。
“小心一点,别踩那些骨头。”
钱月总觉得这里怪怪的,但她们总得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路径,在靠近墙壁的地方,骨头堆稍微薄一些,隐约可以看见地面。
她带着苗苗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外挪,苗苗则紧紧地抓着钱月的衣角,小脸惨白。
眼看着两人就要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钱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一根柱子的旁边,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看上去跟她年龄差不了多少。
穿着一身运动装,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眼睛,又大又圆,里面噙着泪。
她蜷缩在白骨堆中,双臂抱着膝盖,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在哭。
楚楚可怜。
这个词在钱月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瞬间就被警惕所替代。
在这种地方......
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女孩儿。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钱月喉咙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冷冷的问。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