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山的晨雾,似轻纱般笼罩着道观,静谧祥和。檐角的铜铃随着山风轻晃,撞出细碎的脆响,落在满院的青竹上,惊起两只停在叶尖的灵鸟。
昭凰早早起身,陪着悟道人在庭院中练起了凤凰涅盘诀。
内力顺着经脉流转,暖融融的力道散开,她只觉浑身舒畅,苍白了许久的气色,愈发红润。
“丫头,你的内力已恢复大半,再调养些时日,便与从前无异了。” 悟道人收了招式,指尖拂过身侧的青竹。
昭凰也收势,垂着双手躬身行礼:“多谢师尊指点,这几日在此静养,不用管朝堂的事,确实轻松不少。”
她抬眼看向道观后的山巅,云雾缠在半山腰,像极了当年她初来凤栖山时的模样。
不远处的空地上,沧溟煦正带着沧溟曜练剑,小家伙握着一把缩小版的玄铁剑,招式稚嫩却格外认真,每一次出剑都用尽了力气。
“父皇,你看我这招‘凤还朝’对不对?” 沧溟曜收剑站稳,小脸涨得通红,额角还沾着细碎的汗珠。
沧溟煦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把沉下去的手腕再压了压:“手腕再沉些,发力要稳,像这样,才能把剑的力气用出来。”
他抬手示范了一遍,动作利落又漂亮,看得沧溟曜眼睛发亮。
廊下的石桌边,沧溟玥被乳母抱着,正攥着一块桂花糕啃,看到哥哥练剑,兴奋地挥舞着沾了糕屑的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昭凰笑着走过去,掏出手帕擦了擦女儿沾了糕屑的脸蛋:“玥儿也想练剑吗?等长大了,娘亲教你凤羽剑法,比你父皇的还好看。”
沧溟玥歪着脑袋,盯着昭凰的眼睛看了会儿,忽然 “咯咯” 笑出了声,把手里啃剩的半块桂花糕往昭凰嘴边递。
就在这时,青鸾的身影穿过晨雾,快步走来,玄色的劲装沾了些晨露,发梢也湿了些。
“公主,陛下,西凤急报。” 她走到近前,单膝跪地,双手递上封得严实的密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急切:“景轩太子传来消息,太上皇旧党残余有异动。”
沧溟煦接过密信,指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快速扫过,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峰拧出一道浅痕:“竟选在景轩登基前夕作乱,倒是挑了个最会添乱的日子,胆子不小。”
昭凰也接过信纸翻看,眉头微蹙,指尖落在信上 “联合海外势力” 那几个字上:“还联合了海外势力,看来是知道自己没活路,想做最后一搏了。”
悟道人缓步走来,手里握着一串菩提子,佛珠转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乱世初定,总有余孽不甘,觉得还有机会翻身,你们需多加谨慎。”
“师尊放心,我们早有防备。” 沧溟煦把信纸收进袖袋,沉声道,“在景轩确定登基的日子时,我就命墨羽率暗卫驰援西凤了,此时应该已经摸到了旧党的落脚处。”
昭凰补充道:“青鸾,即刻传信给崔云舟,让他整备联合边防军,严守西凤京都外围,别让旧党靠近城门半步。”
青鸾躬身领命,指尖在腰间的信号筒上按了一下:“属下这就去办,用飞鸽传信,半个时辰就能到崔将军营中。”
逍遥散人从殿内走出,手里拿着一枚鎏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展翅的凤凰:“这是凤栖山弟子令,可调动山门所有在外的弟子相助,他们分布在三国各地,能帮你们打探消息。”
“多谢师尊。” 昭凰接过令牌,郑重地收进怀里,冰凉的令牌贴在胸口,让她安心了不少,“有凤栖山相助,这次平叛,更添胜算。”
沧溟曜拉了拉昭凰的衣袖,把手里的小剑往身侧藏了藏,仰着小脸认真道:“娘亲,我也想回西凤,帮舅舅守护京都。我会练剑了,能杀坏人。”
昭凰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蹭过他额角的汗珠:“曜儿还小,好好跟着父皇学本事,把剑练好,把书读好,就是帮舅舅的大忙了。”
沧溟煦也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等你练好武功,能一个人打败父皇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守护家国。”
沧溟曜攥紧了手里的小剑,用力点头:“那我以后每天都练剑,很快就能打败父皇!”
几日后,昭凰与沧溟煦带着沧溟玥,启程返回东溟京都,准备前往西凤观礼。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到路边的麦田里,百姓们正忙着收割麦子,一片热闹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后面追来,骑手勒马停在马车旁,是崔云逸的亲卫:“公主,陛下,左相有令,景轩太子已控制住京都内的内应。”
他递上详细战报,声音带着赶路的喘息:“只是海外势力已抵达西凤海域,正准备登陆,云帆将军已率水师拦截,只是对方船只众多,恐难久守。”
“崔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沧溟煦掀起车帘,问道。
“云帆将军说,对方的船只都是小型战船,速度快,灵活得很,水师的大型战船追不上,只能死守海域。” 亲卫忧心道,“已经有三艘水师的船被撞坏了。”
昭凰眼神坚定,指尖在车案上敲了敲:“我们加速赶路,同时传信给慕容渊,让他率靖南军从南境驰援,他熟悉海战,对付这些小型战船,比水师的大型战船有用。”
“慕容渊将军刚平定南境叛乱,此时调他前来,会不会有隐患?南境刚安稳,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崔云逸的亲卫有些担忧。
“不会。” 昭凰摇头,语气笃定,“慕容渊忠心耿耿,且南境的盗匪已经被他肃清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他来最合适。”
抵达东溟京都后,两人未作停留,即刻带着凤羽卫赶往西凤。
西凤京都外的联军营地,旗帜猎猎作响,士兵们正拿着武器操练,淳于景轩亲自在营中坐镇,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比从前更沉稳了些。
看到昭凰与沧溟煦到来,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喜色:“皇姐,姐夫,你们可来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再给你们传信。”
“情况如何?” 昭凰问道,目光扫过营地中整齐的帐篷,能看出士兵们士气很高。
“海外势力被水师挡在海域外,暂时靠不了岸,只是旧党残余在城郊的破庙里聚集,约有千人,手里还有从北幽偷运过来的武器。” 淳于景轩回道,眉头微微皱着。
他补充道:“齐秀已带着宫中侍卫守住宫门,京都内很安稳,百姓们都不知道城外的事,还在准备登基大典的庆祝活动。”
沧溟煦点头,神色沉稳:“很好。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玄甲骑对付城郊残党,你守住京都,别让百姓们受惊。”
“我与你一同去。” 昭凰说道,转头看向青鸾,“青鸾率凤羽卫配合你,我去水师协助崔将军,海外势力的人擅长用毒,我去能帮上忙。”
“不可,海域凶险,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沧溟煦立刻反对,伸手握住了昭凰的手腕,“你刚养好身子,不能去冒险。”
“我有凤羽卫保护,且熟悉毒术,可应对海外势力的阴招,崔将军他们不熟悉这些,我去能帮大忙。” 昭凰语气坚定,反握住了沧溟煦的手。
淳于景轩也劝道:“姐夫,皇姐说得对,她去水师,能帮崔将军避开那些毒计,比留在京都有用。”
沧溟煦无奈点头,指尖蹭过昭凰的手背:“好,你务必小心,有事即刻传信,我会派暗卫跟着你。”
昭凰带着青鸾与凤羽卫,快速赶往水师营地。
此时的海面,战船交错,喊杀声震天,崔云帆正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指挥着战船作战,看到昭凰到来,惊喜道:“公主!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昭凰走上甲板,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小型战船,眼神亮了亮,“对方船只密集,可用火攻。”
她从袖袋里取出几瓶火油,放在船舷上:“这是改良后的火油,混了磷粉,遇水不灭,让弓箭手蘸着发射,烧他们的船帆。”
崔云帆眼睛一亮,立刻对着身后的副将喊道:“好!传我命令,弓箭手准备火油箭,瞄准船帆射!”
火油箭带着火光射向海外势力的船只,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海风卷着火势,很快就烧着了一片船帆,海面一片火海。
“不好,是火攻!” 海外势力首领站在船头,看着烧起来的船帆,大喊道,“快调转船头,撤离!别让他们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战船轰鸣声,慕容渊的靖南军水师赶到,都是小型的战船,速度极快,很快就绕到了海外势力的身后。
“将军,慕容将军来了!” 副将兴奋地禀报,指着远处的战船。
崔云帆大笑,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太好了!前后夹击,让他们插翅难飞!”
昭凰高声下令,声音顺着海风传出去,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全军出击!降者不杀!”
水师战船奋勇向前,海外势力腹背受敌,船只纷纷被撞翻,士兵落水无数,哭喊声与求救声混在一起。
首领见大势已去,想要跳水逃跑,刚翻过船舷,就被青鸾一箭射伤肩膀,重重地摔在甲板上,被冲上来的士兵生擒活捉。
与此同时,城郊战场也传来捷报。
沧溟煦率玄甲骑突袭旧党残余营地,墨羽的暗卫早已混入其中,里应外合,没费多少力气就攻破了营地。
“首领已被擒,你们速速投降!投降不杀!” 墨羽站在营地的高台上,高声喊道,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旧党残余见状,军心大乱,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不到半日,两场战斗均已结束,所有隐患被彻底肃清。
昭凰与沧溟煦返回西凤京都,淳于景轩与齐秀早已在宫门等候,宫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透着喜庆的气息。
“皇姐,姐夫,大捷!” 淳于景轩兴奋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齐秀走上前,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躬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陛下,恭喜平定叛乱。”
昭凰笑着扶起她,指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齐秀,辛苦你了,守住了宫门,京都里的百姓才能安心。”
沧溟煦说道:“此次能顺利平叛,多亏了大家同心协力,景轩调度得当,齐秀守宫得力,还有崔将军、慕容将军的将士们,都辛苦了。”
当晚,西凤宫中设宴,庆祝平叛成功,也为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预热。
殿内点着明亮的宫灯,淳于宏与崔瑾媛坐在主位,看着殿内的众人,眼中满是欣慰。
“昭凰,沧溟煦,有你们在,我和你母后也能安心归隐了。” 淳于宏举起酒杯,看着昭凰与沧溟煦,“以前总担心西凤的未来,现在看到景轩能独当一面,我放心了。”
昭凰也举起酒杯,笑着看向淳于宏:“父皇放心,景轩已能独当一面,西凤定会越来越好,东溟也会永远是西凤的盟友。”
淳于景轩也举杯,对着淳于宏与昭凰、沧溟煦说道:“儿臣定不负父皇、皇姐所托,守护好西凤百姓,让西凤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战乱之苦。”
众人共举酒杯,酒液碰撞的脆响,落在殿内的丝竹声里,满殿祥和。
次日,西凤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百官齐聚,穿着朝服,整整齐齐地站着,淳于景轩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宝座,接受百官朝拜。
昭凰与沧溟煦站在一侧,看着淳于景轩坐在宝座上,接受百官的跪拜,眼中满是赞许。
大典结束后,淳于景轩召集群臣议事,颁布第一道圣旨,声音洪亮,落在每一个大臣的耳中:“推行新政,与东溟、北幽深化合作,减免关税,共促繁荣。”
百官纷纷躬身应下,声音整齐划一:“臣等遵旨!”
御书房内,昭凰与沧溟煦看着新帝处理朝政,看着他熟练地批复奏折,与大臣们商议新政,露出欣慰的笑容。
“景轩长大了,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昭凰轻声道,指尖落在窗台上的海棠花上,花瓣粉嫩嫩的,开得正好。
沧溟煦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手背:“是啊,我们的使命也完成了大半,以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提着心了。”
他补充道:“天下已太平,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规划三国未来了,不用再担心战乱,不用再担心有人谋反。”
昭凰点头,眼神里满是憧憬:“我想在三国推行教化,开设更多学堂,让百姓子弟都能读书识字,不管是寒门还是贵族,都有读书的机会。”
“好,我支持你。” 沧溟煦说道,“我们还可以推动三国文化交流,举办诗词大会,让三国的才子们互相交流,增进民心相通,这样三国的关系会更好。”
就在这时,墨羽前来禀报,手里拿着一张拜帖:“陛下,皇后娘娘,北幽与南溟的使臣已抵达西凤,正在驿馆休息,他们带来了国礼,想拜见陛下与皇后娘娘。”
“哦?他们倒是来得及时。” 昭凰浅笑,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御花园的花树上,“看来是为了庆祝景轩登基,也是为了商议后续合作。”
沧溟煦说道:“让他们先在驿馆休息,好好招待,明日再设宴款待,共商大事,正好可以把我们推行教化与文化交流的想法说给他们听。”
墨羽躬身应下,转身走出了御书房:“属下遵命。”
昭凰望着窗外的阳光,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心中满是憧憬。
历经磨难,她从西凤的公主,到东溟的皇后,再到与沧溟煦携手共治天下,终于守护住了这山河安宁。
凤翔九天,四海归心,这盛世,如她所愿,正在缓缓展开。
而未来,还有更长远的路要走,他们将继续携手,为这天下百姓,守护这份太平,让这盛世,能延续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