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修行界浩瀚,广遨远在海内修行界之上。
便是能够自由出入太虚的金丹真人乃至元婴真君,也绝说不上来海外,到底有多少灵岛陆洲,水府海窟,物华天宝。
远古之时,真龙于东海成道,为天下水族共尊。
至此龙属牧海,东、南、西、北四大海域,莫敢不从。
可及此上古末年或者更早的时候,真龙隐没,九子分家,几家龙脉并不怎么亲善,时有内斗,好比兄弟阋墙,几成仇寇。
龙属对四海的掌控力,可谓是江河日下。
即便是东海,归属东壬龙庭统御,是龙属之中目前实力最强,明面上有两位果位龙君坐镇,这一龙脉的自留地。
亦有一山定海中的虞山,横压于此。
但龙属这尊庞然大物,依旧是修行界首屈一指的势力之一。
只是没有往日那般辉煌。
譬如北海势弱,成了那位震雷之主的道场。
曾经统御西海的西泱龙脉,明面上更是传承断绝,已无纯血龙嗣留存于世。
那一方海域,至今还是灵机驳杂,灵物缺乏的境况。
至于南海,自从南瀚龙庭困守洞天,更是一片混乱,诸如世家宗派、各方水族、释修一脉、散修势力数不胜数。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盘桓于此,争斗不休。
仇杀争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片海域上演。
听雷岛苗家,大肆散播各种魔道功法之后,更是加剧了这片海域的混乱程度。
南海,如今称为“混乱魔海”,更为贴切。
三年前,陈衡与秦漪,两人斩出的龙属化身,联袂通过南瀚古路,悄无声息来到了南海修行界。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但此地之混乱程度,还是超乎两人的预料。
而碧水宫、青璃府乃至那位将【青白之争龙图】送过来的那位大人,至少明面上都希望二人能以龙属纯血后裔的身份——
来此涤荡魔氛,重铸南瀚荣光!
不过,当务之急却是提升修为境界,毕竟溟渡也好,穆清也罢,都不过区区紫府而已,不成神通,谈何破局!?
……
三年光阴,在南海西南一隅的偏僻海域【雾川海】悄然流逝。
此处已近外海,灵机相对稀薄,远不及内海诸岛充沛。
海域边缘,便是南海凶名赫赫的禁地之一——【无回天渊】。
传闻天渊深不见底,时有诡异涡流与空间裂隙涌现,便是金丹修士深入其中,亦有去无回。
正因如此,这片海域罕有强大势力驻足,成了散修、小族与逃亡者苟延残喘之地。
礁月岛,如今已模样大变。
昔日的荒芜黑岩之上,如今矗立起一片错落有致的殿阁楼台。
建筑风格兼具龙属的恢弘与水族的精巧,多以深海玄石、珊瑚灵玉构筑,虽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沉凝气象。
岛心那口“寒玉髓泉”已被妥善保护,泉眼周围布下聚灵阵法,引动周遭水灵之气汇聚,使得泉周灵气浓度远超岛外,形成一方小小福地。
泉畔,一座三层墨玉阁楼临水而立,匾额上书“定海”二字,笔力苍劲,隐有雷纹流转。
此乃陈衡与穆清平日修行、理事之所。
三年来,两人以礁月岛为根基,行事极为低调。
自称是流落外海的龙血后裔,因避内海纷争,来此偏远之地潜修。
他们并未大张旗鼓地扩张,而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整合周边力量。
最初,他们凭借绝对的实力,扫清了方圆数千里内几股修习魔功、行事暴戾的散修势力,救下不少被掳掠、压迫的低阶修士与水族。
对于归顺者,废其魔功,授以正统的水德、震雷功法,并以寒玉髓泉的灵气助其重修。
对于冥顽不灵、罪孽深重者,则果断镇杀,以儆效尤。
渐渐地,“定海阁”的名声在这片偏僻海域传开。
不同于其他势力对资源的疯狂掠夺与压榨,定海阁立下规矩:
禁止无故杀戮、禁止血祭修炼、禁止欺凌弱小。
同时,阁中定期开放部分修炼资源兑换,并以寒玉髓泉的灵气为引,布设修炼洞府,供依附者使用。
虽资源有限,却秩序井然,给了那些在混乱魔海中挣扎求生的低阶修士与水族一线难得的安稳与希望。
如今,定海阁麾下,已有筑基修士七人,炼气修士百余,各类水族精怪数百。
其中核心者,便是当年被陈衡从血祭中救下的那名青年修士,名唤“余舟”。
他本是南海一小修仙家族子弟,家族因怀有异宝遭灭门,他侥幸逃脱,却被魔修所擒。
余舟身具地品水灵根,心性坚韧,且对魔道深恶痛绝。
得陈衡传授部分《坎源归藏真经》后,修为精进迅速,如今已至筑基中期,负责打理阁中日常事务与情报收集。
这一日,定海阁顶层静室。
两人相对而坐。
陈衡身着墨色龙纹长袍,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
穆清则是一袭月白龙纹长裙,玉角莹润,气息渊深。
“三年经营,根基初定。”
穆清指尖划过面前玉简,其上记录着定海阁目前的人员、资源详情。
“不过,此地灵机终究稀薄,寒玉髓泉虽好,供养你我修行尚可,若要支撑更多修士突破,尤其是培养紫府,力有未逮。”
陈衡微微颔首,玄鉴清气在紫府中静静流淌,映照出自身与周遭气机。
三年潜修,龙身溟渡已彻底稳固紫府初期境界,【玄蛟行雷】箓文与落雷泽仙基契合日深,雷法威力更胜往昔。
乌魄晦冥云亦被不断祭炼,与龙身水雷之性相合,遁速与隐匿之能越发不凡。
“灵机匮乏是其一,其二则是此地过于偏僻,消息闭塞。”陈衡缓声道,“我们虽知南海混乱,但具体局势如何,听雷岛苗家动向,其他大势力博弈,乃至南瀚龙庭洞天近况,所知皆泛泛。余舟等人修为有限,难以深入内海探查。”
穆清龙瞳中闪过一丝锐光:“坐守此地,终究非长久之计。”
“按宫中与青璃府之意,我等需在南海有所作为,以及……”
她顿了顿,继续道:“是否有机会接触乃至联系上困守洞天的南瀚龙庭。。”
陈衡闻言,不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低低道了句:
“如今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你我当务之急,还是提升修为要紧。”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