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玥公寓的电梯里,沈美娇提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张云站在她身旁,一路絮絮叨叨。
“妈那美容院离不开人,今儿晚上的飞机就回去了,一会我把牛肉做好了,你和晓玥一家一半,回头放冰箱冷冻层里冻着,吃的时候拿出来蒸一下就行。调料我都放好了,你啥也不用动,听见没?”
“行行行,做好吃的这一块,还得是我云姐。”沈美娇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声音甜得发腻,“云姐真好~”
张云被她哄得没脾气,嘴上却还是嫌弃:“少来这套。”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母女俩到了门口,张云抬手就要输密码,沈美娇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先给我姐打个电话。”
张云一愣:“回自己家还打什么电话?”
沈美娇表情一滞。
她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可太知道了。
这enigma、alpha的,那几天除了那点破事之外,基本上啥都干不了。虽然已经过去两天,按理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可万一呢?
万一正赶上人家flying呢?
多冒昧啊。
再说,要是真让她妈撞见点什么,吓出个好歹来可就坏菜了。
沈美娇掏出手机,给沈知瑶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始终没人接。
张云本来就急,见状更坐不住了。她贴到门板上听了听,竟隐约听见屋里传来沈知瑶手机的铃声。
“知瑶?知瑶!”张云顿时慌了,抬手拍门,“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这孩子不会是又把自己撞伤了,昏在家里没人管吧?
沈知瑶已经两天多没回消息了。她原本就担心得不行,还是沈美娇和顾岩再三保证,说沈知瑶绝对没事,她这才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可现在电话就在屋里响,却始终没人接。
那点担心瞬间又压不住了。
“妈,你别急,真出不了事。”沈美娇赶紧安抚她。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哎,妈——”
……
三分钟前。
陈晓玥的卧室里。
“晓玥……哈啊……你在、你在捉弄我吗?”
沈知瑶的声音发着颤。
陈晓玥假装帮忙,实则将那好光景一丝不落的收入眼底。
沈知瑶墨色长发散落下来,覆过她蝶翼般的肩胛骨,又一路泼洒铺满床单。
她的四肢纤长,腰身收得流畅漂亮,整具身躯像一件被精心雕琢过的白玉器物般莹润美好。
如果说沈美娇是热烈张扬的太阳,那么沈知瑶便是清冷皎洁的月亮。
而此刻,月亮正沉在浓重夜色之下,光华凌乱,破碎不堪。
“晓玥……”
沈知瑶咬着唇,声音低得近乎哀求,“求你,拜托你……别这样……”
陈晓玥垂下眼,语气听起来很无辜。
“不是我不帮你取,是真的不好操作,而且你一直不配合。”
这话倒也不全是她故意使坏。
她本就高度退化,若不经过手术改造,就连和alpha正常结合都做不到。
“唔……”
沈知瑶羞得眼尾泛红。
她明明又渴又饿,疲惫不堪,可偏偏……
“好难受……”
沈知瑶认命般闭上眼,身体还在细细发颤,心里叫苦不迭。
她的苦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陈晓玥见她又有反应,立时如临大敌,后怕地联想起这两天被欺负的惨状,再不敢放肆,赶紧皱起眉来认真帮忙。
可就在她功败垂成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进度条瞬间清零。
“不……不不不……”
沈知瑶睁大了眼睛,绝望地叫出声来。
她的眼神可怜又无助,仿佛刚刚不是出了点意外,而是她被全世界狠狠背叛了一遍。
“不怪我!”陈晓玥立刻心虚甩锅,指着床上的手机,语速飞快,“是你的手机!它突然响,我被吓了一跳!手没按住,一下就掉下去了!”
沈知瑶被逼得眼尾嫣红,却已经顾不上哭了。她爬了过去拿起手机想挂断,门口又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知瑶?知瑶!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沈知瑶动作一僵。
“天啊……倒霉,倒霉,倒霉。”
她窘迫到了极点,整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
张云的急性子基本就是沈美娇pro max版。她见屋里没人应,哪里还等得住,直接“滴滴滴”输入密码开了门。
沈美娇也怕沈知瑶是真出了什么事,只能紧跟着进屋。
可刚一踏进客厅,卧室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沈美娇脚步一顿。
瞬间悟了。
她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张云。
“妈、妈、妈!我姐应该没事,你先别过去,等会儿再——”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
张云脾气上来的力气可不小,更何况这是亲妈,沈美娇哪敢真使劲拦。一个不留神就被甩开。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阻门器上。
“知瑶!哎呀,你这孩子,咋不回话呢?”
床上的沈知瑶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那张一贯没什么波澜的脸此刻终于有了表情。
很丰富。
很复杂。
很有层次。
建议纳入北影教材。
她慢慢仰起头,两行清泪缓缓滑落,神情悲戚得仿佛林黛玉喝了口苦药。
“妈……我……真没法回……”
沈美娇三观尽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姐,随后猛的转头望向一旁的陈晓玥。
陈晓玥光着身子正站在垃圾桶旁,手里还捏着来不及处理的“罪证”,脸上的尴尬几乎快实体化。
显然,她只来得及把满地乱丢的东西捡起来,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萌萌……”陈晓玥僵硬地笑了笑,左脚脚尖不自在地轻轻勾起,“嘿嘿……”
“你,你们!”沈美娇瞳孔地震,一个标准的美式震惊,双手狠狠揪住后脑勺的头发,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她几乎是哑着嗓子干涩道:“……你嘿个屁啊。”
张云见沈知瑶好端端躺在床上,总算松了口气。可一转头,冷不丁瞧见陈晓玥光溜溜的模样,整个人吓得往后仰了一下,连忙拍着胸口埋怨:
“哎哟,你昨晚回家睡的?我说咋不开门呢,快把衣服穿上吧,阿姨给你们做饭去。”
陈晓玥顶着沈美娇刀子一样的死亡凝视,乖得像个三好学生,连连点头。
“好,谢谢阿姨。”
张云经过她身边时,还顺手摸了一把她的脑袋,语气慈爱又操心:
“这孩儿,大冬天还是穿着点衣服睡觉吧,嗓子哑成这样,感冒了都。”
沈美娇站在一旁,脸色黑得能滴墨。
感个屁的冒。
她那是喊的嗓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