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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正忙着筹备南下九江、与刘协“交心”的事宜,行装未整,帐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大事不好!”

帐帘被猛地掀开,曹洪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曹操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不耐:“子廉,身为大将,怎得如此惊慌?是杨柳打过来了?”

“不是打过来……是……黄巾军那边,变天了!”曹洪大口喘着粗气,“杨柳自称对丢失冀、幽二州及汝南之败负有全责,当众宣布退位!现在的黄巾军,是由‘地公将军’张宝……执掌帅印!”

“轰!”

这一句话如同在滚油中泼了一瓢冷水,原本肃穆的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张宝?!”曹纯惊得猛地站起,“那个老匹夫多年没有音讯?还没有死吗?!”

众将交头接耳,神色骇然,显然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们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曹操终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讥讽:“荒谬。杨柳最擅长玩弄人心,这必是她的计谋。假的,绝对是假的。”

话音未落,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主公!这是……这是夏侯渊将军从前线送回的亲笔急报!”

曹操心中一凛,一把夺过竹筒,抽出信纸快速浏览。随着目光的移动,他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讥讽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妙才在信中说……”曹操缓缓放下信纸,“他亲眼所见,张宝披挂上阵,在阵前指挥若定,号令三军。那气度绝非旁人能假冒!”

帐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一直沉默不语的荀彧才缓缓开口:“诸位,在这紧要关头,黄巾贼众突然生变,不外乎两种可能。

其一,确是杨柳的计谋,意在扰乱我军视线,打乱我军部署,我军切不可中计;

其二,杨柳确实失势,张宝夺权。但无论真假,这恰恰说明黄巾贼内部已乱,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动摇了主公大计方针。”

荀攸眉头紧锁,“俗话说‘困兽犹斗,狗急跳墙’。越是濒死的野兽,咬起人来才越见血。张宝此人,不可小觑。”

程昱紧接着接口,显然与荀彧的看法截然不同:“杨柳虽为逆贼,但她施政尚有几分柔性,懂得收拢民心,甚至会顾及几分天下舆论;可那张宝,性情暴戾如火,视人命如草芥,是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如今黄巾已陷绝境,杨柳在时尚且能约束部众,若换了张宝掌权,他极可能为了苟延残喘,驱策数十万百姓为兵,重演当年巨鹿黄巾‘人如海、尸如山’的惨剧!

为了稳妥起见,我认为原定计划必须更改,当务之急,是集中兵力,优先剿灭这头脱缰的疯狗!”

程昱的话让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众将皆是面露忧色,纷纷点头称是。

曹操没有说话,目光却在人群中缓缓逡巡。他似乎对这些激烈的争论充耳不闻,最后,他的视线越过众人,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那人正单手托腮,一会儿望着帐顶的梁柱发呆,一会儿又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尖,仿佛帐内讨论的不是关乎天下兴亡的大事,而是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许义。”

帐内突然响起曹操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沉默。

发呆的许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啊?主公,您……您叫我?”

曹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小子,平日里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鬼主意,今天怎么突然哑巴了?你倒说说,这事儿你怎么看?”

许义嘿嘿一笑,立刻收起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屁颠屁颠地凑到帅案前,一脸谄媚:“主公英明神武,刚才一眼就看穿了那是苦肉计,我还能有什么看法?我坚决拥护主公的英明决定,和主公保持高度一致!”

“少跟我来这套。”曹操脸一沉。

许义立刻收敛了笑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学究一样踱了两步。他先是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文臣武将,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曹洪身上。

“你们啊,”许义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次次上杨柳那小娘皮的当,怎么就不长记性?”

“你这话什么意思?”曹洪顿时不干了,梗着脖子道,“妙才将军在前线亲眼所见,那张宝披挂上阵,号令三军,难道这还有假?”

“证据?要什么证据?”许义摊了摊手,一脸不屑,“咱们在许都能看到的‘证据’,那都是杨柳想让咱们看到的。

要看这事儿的本质,得扒开皮看瓤——论威望,张宝那老匹夫消失多年,谁还认得他?

论亲信,黄巾军中的青壮派哪个不是杨柳一手提拔的?

论心机手段,张宝那是夯货,杨柳那是狐狸。就凭他,想斗赢杨柳?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脸黑线。这许义说话太损了,但细细一想,这权力的逻辑确实是这么回事——张宝根本没有夺权的根基。

许义见众人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话锋一转,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虽然我也看不上杨柳这个小娘皮,更不齿她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黄巾军能有今天,能从当年的覆灭边缘重生,一度差不多占据一半天下,全是她一己之力达成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晃了晃:“在黄巾军中,她就是神。除非是那张角真的从坟里爬出来,否则这世上没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现在突然传出她退位,这不是明摆着的陷阱吗?”

许义见众人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继续侃侃而谈,语气中带着一丝狂傲:“所以,我的判断是——即便张宝真的出现在战场上,那也不过是杨柳手里的一颗提线木偶,或者是个挡箭牌。

她的真实图谋虽然还不清楚,但绝对是为了转嫁内部矛盾,或者是想把咱们的注意力从真正的战略要地上引开。

咱们要是顺着她的剧本演,以为她失势了去打她,那就真的中了她的缓兵之计,跑偏了!”

这番话看似粗鄙,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眼前的迷雾。帐内原本躁动的人心,仿佛一下子被按了下去。

曹操看着许义,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这正是他最欣赏许义的地方——这家伙虽然贪财好色、没个正形,但他看问题从不被道德和表象束缚,总能直抵人性和权力的阴暗面,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完了?”曹操淡淡问道。

“说完了。”许义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排兵布阵、运筹帷幄,那就是大荀令君和小荀军师他们的强项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荀彧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认可:“许参军所言……虽不中听,但确实有几分道理。我军不可自乱阵脚,不妨再静观其变,让夏侯将军多探探虚实。”

曹操环视众人:“诸位还有疑问吗?”

“没有!”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那就好。”曹操猛地站起身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别被这些花里胡哨的障眼法分散了注意力。张宝真敢来,有元让、妙才、子孝在,足以应付。我们——专心做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荀彧、程昱、荀攸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自己的事”所指为何。

那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征伐,更是关乎曹操与汉室未来的核心谋划,是此刻这大帐之中,最不能宣之于口、却又迫在眉睫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