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眼底的数据流疯狂滚刷。
“坐标已锁定,集火方案载入完毕。”
林宇收拢五指。
十万公里的巨型虚影开始急速收缩。
不是消散,而是压缩。
所有的规则能量被强行挤入一个越来越小的体积中,密度飞速攀升。
十万公里,一万公里,五千公里,一千公里。
林宇的牙关咬出了血腥味。
最终,那尊遮天蔽日的虚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停在他真实肉身掌心、直径不到一百米的紫银色球体。
这东西的能量密度已经彻底碾碎了这片空域的物理上限。
球体周围的空间没有扭曲,而是像被重锤敲击的玻璃,直接崩出了漆黑的碎痕。
“开火。”
五道光柱同时从天庭战星不同方位射出。
一号引力主炮的冷蓝光柱在前方撕开了空间壁垒,直接在实空间与亚空间之间打穿了一个短暂的亚空间穿梭通道。
二号空间主炮的扭曲波纹沿着这个通道高速延伸,将通道两侧的空间结构彻底碾碎。
四、五、六号常规聚能主炮的三道金色光柱紧随其后,将纯粹的能量倾泻向通道另一端。
五道攻击合流为一。
而林宇掌心那颗紫银色球体,在同一刻被他掷出。
球体沿着六炮开辟的空间通道飞射而去,速度远超光速。
它的表面,繁衍与寂灭以不可思议的频率交替闪烁,所过之处。
空间通道的壁面都在快速生长又快速死亡,像是一条被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的伤口。
所有攻击在同一时刻命中天柱。
数百光年外。
天柱的防御机制瞬间启动,黑色的柱体表面亮起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向外展开。
但七道攻击的叠加当量已经超出了单座天柱防御机制的承载上限。
引力塌缩撕裂了外层护罩,空间裂隙切碎了中层结构。
灵能脉冲烧毁了符文回路,三道聚能光柱融穿了物理外壳。
而林宇那道紫银光束直插核心,寂灭规则终结了天柱内部维持运转的能量键合。
天柱从中段断裂。
上半截在爆炸中化为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下半截仍然扎根在虚空中。
但表面的金色符文已经全部黯淡,灵能截留功能彻底停摆。
直接半毁。
而随着这座天柱的功能瘫痪,覆盖三千光年的灵能脉冲场瞬间崩溃。
天柱的超空间跃迁压制功能同步消失。
“天枢!”
“缺口已捕获,超空间跃迁通道正在计算。”
天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七秒后可跳跃。”
战星外壳上。
林宇那只用来投掷规则球的右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灵魂深处的双规则循环剧烈震颤,过载使用的反噬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灵魂深处划出一道裂纹。
而深渊之心的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表面产生枯败萎的缩迹象。
“全功率预热完成,超空间跃迁引擎启动!”
林宇身形一闪回到战星内部。
天庭战星的外壳上,曲率泡骤然切换为超空间跃迁场。
一万两千公里直径的球体如同一颗子弹钻入亚空间的裂缝中。
撕裂了赤焰悬臂星系群的物理边界,冲入了仙武座空洞那片冰冷空旷的绝对黑暗之中。
战星内部,外层观测平台。
林宇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
紫银交杂的灵能血光根本压不住,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砸在地面上,剧烈的能量反应灼出了一片焦痕。
他大口喘了两下,刚想把手背上的血迹蹭掉,内部加密频段里就传来了陈竹灵的声音。
“林宇。”陈竹灵声音刻意压着,但尾音还是漏了点颤,“回答我,你现在怎么样了?”
林宇看着已经彻底远去的赤焰悬臂星系群。
他不动声色地把沾满血的手背到身后,顺了顺呼吸,让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事了。”他低声说,“竹灵,我们出来了。”
……
同一时间,三大宇宙国的虚界核心区炸开了锅。
【最高级别告警:第七区三十九号天柱遭受恶性破坏。】
【物理外壳融毁,核心损毁百分之四十三。】
【封锁权能,强制中断。】
而此时,刚从天柱跃迁通道里滚出来的黑甲骑士,半截铠甲已经融成黑水。
胸口那枚代表神将身份的印记烫得像要烧穿心脏,强行读取着他的战场记忆。
他没挣扎,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那尊紫银法相托住战星撞破边界的画面,仍在他的灵魂里反复回放。
他效忠玄曜星海国数万年,见过大帝巡天。
见过赤冕神庭的六级圣徒焚烧星域。
也在碧落械国的机械神躯前拔过枪。
可他妈的,谁见过一个六级巅峰,敢把维持宇宙秩序的天柱当成靶子打?!
而且,他还真把那柱子给打断了。
黑甲骑士颤抖着,把仅剩半块的规则核心按在传讯阵列上。
漏风的头盔里,挤出了一句干涩得像沙子摩擦的话。
“快上报帝宫……”他喘了口粗气,喉咙里全是血沫。
“那个未知的文明……绝对不能按普通的六级去估量。”
他其实更想吼一句,那个人身上已经踩到了七级的门槛。
但灵魂深处的寂灭规则反噬上来,他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惨叫。
传讯阵列的另一头。
玄曜帝宫的值班审查官什么也没问。
只是默默看着那段林宇单手断柱的影像,手指抖了一下。
瞬间把这段档案直接转入了帝宫最上层。
……
天庭战星,林宇从观测平台往回走。
身后的厚重隔离门才刚闭合,天枢的声音就在加密频段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父亲,您的灵魂频段出现了百分之三点七的谐振偏移。”
话音刚落,林宇往前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股迟来的虚弱感直到此刻才从灵魂深处反扑上来。
双规则过载后的结构性摩擦开始向肉体传导,像是一栋大楼的地基被强行抽空了一角,上层的墙砖跟着泛起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