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陈竹灵的语气平静。
“虚界中有专门的灵魂期货交易板块，品类齐全，从单体散灵到整批文明信仰集束，明码标价。”
“三大宇宙国对此态度如何？”
“合法。”陈竹灵翻出法规条文。
“赤冕神庭将灵魂贸易纳入宗教法系统，玄曜星海国以世俗商法管理，碧落械国则将灵魂视为一种特殊能源物资。”
“三种管法，一个本质，唯心生物被完全纳入了本地经济体系的正式成员。”
林宇站起来。
“天枢。”
“在。”
“那份过期边境星图里标注的三国交界混乱星域，给我详细数据。”
天枢立刻将星图放大到那片区域。
在三个光团的交汇缝隙中，存在一片被标注为深灰色的不规则区域。
它像三块大陆板块挤压出的裂痕，狭长、破碎、密布小型恒星系。
“根据过期星图与虚界采集数据交叉比对，该区域横跨约三千光年，纵深不等。”
“内部恒星系密度为周边平均值的六成，但可居住行星比例高于平均。”
“三大宇宙国在此区域的主权声索互相重叠，实际控制极其薄弱，边境巡逻舰队覆盖率不足百分之十二。”
“内部存在大量独立势力、星盗据点、走私航道、雇佣军团。”
林宇看着那片灰色裂缝。
法律薄弱，三国不管，星盗横行，鱼龙混杂。
他站在星图前，背对所有人，声音在穹顶下回响，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份死亡名单。
“二十七个流浪文明，没有一个活着。”
“被吃掉的，被消化的，被拆成零件挂在花园里当装饰品的……死法倒是挺有创意。”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但它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林星晚的目光微动。
“它们都试图融入这里的规矩。”林宇一针见血。
“要么投靠，要么跪下，要么自不量力地想跟人平起平坐，不管选哪条，终点都是在别人的餐桌上。”
他抬手，指向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深灰色的裂缝。
“所以，我们要去一个没人想坐的位置。”
林平安的投影从旗舰接入，那张永远年轻的脸上，眼神却透着百战余生的沧桑。
“混乱星域，三国交界的真空地带。”
他直接甩出一份军事报告。
“过去五百年，备案的武装冲突超过七万次，平均每两天一场。”
“无数个势力在这里交战、相互掠夺，最强的也不过才五级。”
“星盗、雇佣军、走私贩子，三大宇宙国的暗子，鱼龙混杂。”
他抬眼，语气冰冷。
“这些对我们，都没有军事威胁。”
“但是。”林平安的语气沉了下来。
“任何五级以上的战力释放都会在这片区域炸出一朵信号烟花。”
林宇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暴露。”
林星晚站了起来，高跟鞋的声音被她刻意放轻。
“行政院的方案。”
一份文件投射到主屏，标题只有两个字：
寄生。
“不占据任何有价值的恒星系，不做任何出头鸟。”
她走到星图前，手指在那些灰色光点上划过。
“混乱星域三千光年纵深，有大量被超大质量黑洞引力捕获的边缘恒星系。”
“这些恒星系，正在被缓慢吞噬，寿命从几百年到上万年不等。”
她转身，看着所有人。
“没有任何正常文明会在一个即将坠入黑洞的恒星系里安家。”
“资源呢？”李沧澜的投影立刻追问，工程师的本能让他对这个问题极其敏感。
“异常丰富。”林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被引力潮汐撕裂的行星带，暴露出了海量的深层矿脉，储量远超正常行星。”
“对于拥有空间仓库和纳米采矿技术的我们来说，这些地方，就是打开了盖子随便拿的宝箱。”
“而对那些低级文明来说，这里是是死亡禁区，引力潮汐会把他们的采矿船像纸片一样撕碎。”
李沧澜的眼睛瞬间亮了。
天枢的投影今天换了一身灰黑色参谋军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调出三维星图，将所有符合条件的“死星系”逐一高亮。
“经过筛选，符合‘寄生’标准的候选恒星系，共计四十七个。”
“按距离、资源、引力潮汐强度和周边势力分布，综合排序前三名，代号：归墟-甲、归墟-乙、归墟-丙。”
他将第一个目标放大。
归墟-甲。
一颗老年红矮星，光芒暗淡，三颗岩质行星像认命了一样紧紧挨着它。
而在0.7光年外，一个质量是太阳四百万倍的超大质量黑洞，正像一头打盹的巨兽，缓慢旋转。
仿佛一张半闭的巨口，等着这颗小小的恒星系自己滑进来。
“恒星系剩余寿命约三千年，够我们用了。”天枢补充。
“引力潮汐强度？”林平安问。
“外围小行星带已经碎了，第三行星地表有裂缝，但地核稳定，对天庭战星的结构不构成威胁。”
“周边呢？”
“一片空白，最近的星盗据点，在一百二十光年外，远得很。”
“最关键的是，”天枢将黑洞附近的引力场等势线图叠加上去。
“黑洞的引力透镜效应，是个天然的信号屏蔽器，从外面看进来，信号衰减超过百分之九十七。”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主动往外发信号，躲在碎石幕后面，谁都看不见我们。”
殿内安静了三秒。
陈竹灵轻声开口：“天然的信号黑箱啊。”
林平安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是决断。
“曲率航行，最高速到归墟-甲要多久？”
天枢：“以百倍光速巡航，考虑中途规避已知航道和本地巡逻频段，预计航行时间为两年。”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
“慢是慢了点，不过正好猥琐发育。”
林宇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没人反对。
“目标，归墟-甲，百倍光速，全速前进。”
他转身回到王座，目光扫过自己的核心团队。
“航行期间，三件事同步推进。”
“第一，天枢继续维持虚界沙盒接入，每日两次轮换，重点收集混乱星域内势力分布、资源交易、雇佣市场的详细情报。”
“第二，林星晚负责完善墟渊商会的对外身份体系，从人员配置到贸易清单到历史背景，全套编好。”
“等我们进入混乱星域隐藏好后，需要一个探知外界的身份。
“第三。”
他看向李沧澜，这位工程部的掌门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工程部，论证一件事。”
“天庭战星的全面升级扩建方案。”
李沧澜愣了半秒，随即呼吸骤然加快。
“代号？”天枢问。
林宇没有回答。
窝在右侧座位上的陈竹灵，数据板搁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随口说了句。
“补天。”
林宇看了她一眼。
“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