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桐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继续闭着眼。
等人被抬走，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一些。
姜笙笙站了这么久，头又开始发晕。
她刚要扶住桌子，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不算小。
南子珩和南慕声同时抬头。
南慕声赶紧抱住她的胳膊：“妈妈，你是不是饿了？”
姜笙笙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是有点饿。”
她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又昏睡了那么久，现在肚子早空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马上忙起来。
南子珩拉住她的左手：“妈妈，你先去洗漱。”
南慕声牵住她的右手：“我给妈妈拿热水洗脸！”
他们一左一右护着姜笙笙，生怕她又晕倒。
到了水盆旁边，南慕声拿小瓢舀水，南子珩倒开水的时候，先伸手试温度。
“有点烫，再加凉水。”
“好！”
两个孩子忙得认真，连毛巾都亲手拧好，递到姜笙笙手里。
姜笙笙看着他们，心里也软了。
不管那个梦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两个孩子，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南慕声见妈妈洗好脸，立刻朝院子另一边喊：“爸爸！妈妈饿了，你快给妈妈做饭！”
汉斯和陆寒宴刚好站在一起。
听到这一声爸爸，两人同时转头。
“好。”
陆寒宴下意识应了一声。
可下一秒，汉斯已经朝两个孩子走了过去。
“你们想让爸爸给妈妈做什么？”
南慕声立刻回答：“要清淡的！妈妈刚醒，不能吃太油。”
南子珩也认真交代：“再煮一个鸡蛋，妈妈要补身体。”
汉斯笑着点头：“爸爸知道了。”
陆寒宴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喊的爸爸根本不是他。
他看着汉斯走到姜笙笙身边，又看着两个孩子围着汉斯商量早饭，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杨秀莲把他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她走过来，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陆旅长，怎么不动了？”
陆寒宴面无表情：“没事。”
杨秀莲笑了：“你不是更喜欢陆麒陆麟吗？怎么听见子珩和慕声叫汉斯爸爸，你这么难受？”
陆寒宴脸一黑，立刻否认。
“谁难受了？”
杨秀莲撇了撇嘴，根本不信陆寒宴不难受。
她围着陆寒宴转了半圈，笑眯眯地盯着他。
“你难不难受，自己心里最清楚。”
陆寒宴脸色更黑了。
“我说了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
杨秀莲嘴上答应，眼里的笑却更明显，“人家一家四口站在一起，你一点都不酸。孩子叫汉斯爸爸，你也一点都不在乎。”
她故意把“一家四口”咬得很重。
陆寒宴听得胸口更堵。
他盯着汉斯，又看了看依偎在姜笙笙身边的两个孩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秀莲见好就收，也没继续刺激他。
“陆旅长，我跟你说句正经的。作为男人，可不能糊涂。谁真心对你，谁拿你当垫脚石，你得看清楚。”
“别等到以后后悔了，再跑去求，人家也未必愿意回头。”
说完，她也不管陆寒宴听没听进去，转身去了灶台那边。
“汉斯，你一个外国男人会不会煮粥啊？别糟蹋了好东西，我来帮你。”
汉斯正拿着勺子搅锅，听见这话也没生气。
“杨大姐，我会做。伊莲娜喜欢吃软一点的粥，我知道她的口味。”
杨秀莲听得满意，立刻过去添柴。
“那行，我给你烧火。伊莲娜刚醒，不能吃太稠的粥。”
陆寒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落在胸口。
这里确实难受。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不想让姜笙笙永远当伊莲娜。
他想等她记起以前的事，记起他们是夫妻，记起陆麒和陆麟是她亲生的孩子。
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
至于汉斯……
陆寒宴看向灶台旁忙碌的男人，眉头压得更低。
汉斯陪了她几年，也救过她。他会感谢，会补偿。
可妻子不能让。
陆寒宴又看向南子珩和南慕声。
两个孩子正围着姜笙笙，一个给她搬凳子，一个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忙得认真。
他对这两个孩子确实有好感。
南子珩聪明，遇事能沉住气。南慕声活泼，也很护着姜笙笙。
可姜笙笙终究生了陆麒和陆麟。
这两个孩子跟她再亲，也不能取代她的亲生儿子。
姜笙笙应该跟陆麒和陆麟多亲近。
陆寒宴想到这里，朝旁边的屋子看了一眼。
陆麒和陆麟也快醒了。
等两个孩子身体再好一点，他就让他们来见姜笙笙。
亲生母子之间总会有牵挂。
哪怕她现在没想起来，跟孩子相处久了，也会慢慢接受他们。
陆寒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转身往灶台走。
汉斯已经把粥盛了出来。
白粥熬得软烂，里面放了一点切碎的青菜。旁边还有一个煮鸡蛋和一小碟咸菜。
汉斯端着饭走到姜笙笙面前。
“先喝几口粥。”
姜笙笙还没伸手，汉斯已经拉过凳子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口，先吹了吹。
“有点热，慢慢吃。”
姜笙笙无奈地看着他。
“我只是睡了一觉，又不是手不能动。”
汉斯认真说：“可你刚才差点站不稳。”
南慕声立刻点头：“爸爸说得对！妈妈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听话。”
南子珩也把碗往姜笙笙面前推了推。
“妈妈，先把粥吃了。你吃完才有力气收拾坏人。”
姜笙笙被两个孩子堵得没话，只能张嘴喝下那口粥。
“好，我吃。”
汉斯眼里有了笑，继续给她喂。
这时，战凌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苹果，还有一小串山泡果。
“村里老乡刚送来的，说是给伊莲娜补身体。”
战凌把水果放在桌上，拿水洗了洗，又坐到汉斯对面。
他挑了一个苹果，把皮削掉，递到姜笙笙嘴边。
“吃点水果，嘴里能舒服些。”
姜笙笙看着左边的粥，又看着右边的苹果，头都有些大了。
“你们不用都守着我。”
战凌没收回手：“先吃。”
汉斯也舀起一勺粥：“吃完这个再吃苹果。”
两个人一左一右，谁也不肯退。
南慕声站在旁边拍手。
“妈妈快吃！吃得多，身体才能快点好！”
杨秀莲看得高兴，笑着说：“你就安心吃吧。别人想有这待遇，还没有呢。”
姜笙笙只能喝粥，再吃苹果。
陆寒宴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酸意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