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机场的警报声,把所有人都从梦里拽了出来。
赵卫国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抓起飞行帽就往跑道跑。值班参谋在后面追,手里举着电报:“赵队长!东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发现十二架敌机!正往咱们这边来!”
赵卫国边跑边喊:“十二架?哪来的这么多?”
参谋说:“可能是从台湾起飞的。情报说国民党把最后的老底都押上了。”
赵卫国冲到跑道上,地勤已经把歼-5推出来了。他爬上座舱,扣好安全带,对塔台喊:“歼-5编队,八架,紧急起飞!剩下的四架,十分钟后跟上!”
塔台回话:“可以起飞。注意,敌机有战斗机也有轰炸机。战斗机交给你们,轰炸机交给野马。”
赵卫国推油门,飞机蹿出去,离地,昂头。七架歼-5跟在后面,在夜空中编队。赵卫国盯着雷达屏幕,八个亮点在慢慢靠近。他对着电台喊:“保持高度,从上面打。先打战斗机,轰炸机留给后面。”
一百二十公里外,十二架敌机正在往北飞。
领航的是个秃顶老头,国民党空军的王牌,打了十几年仗。他看了看仪表,对僚机说:“快到大陆了。注意,共军有喷气机,别大意。”
僚机说:“长官,我们的p-51打不过喷气机。”
秃顶老头说:“打不过也要打。这是最后一次任务了。打完了,我们就去台湾。”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尖啸。秃顶老头抬头一看,八架银光闪闪的歼-5从云层里钻出来,速度比他快一倍,正在往下俯冲。他喊:“散开!散开!”
来不及了。
赵卫国对准领航的那架p-51,按下航炮按钮。咚咚咚咚——炮弹拖着火光飞过去,那架p-51的机翼被打断,打着旋往下掉。秃顶老头连叫都没叫出来,就一头栽进了海里。
赵卫国拉起飞机,对僚机喊:“自由猎杀!一个都别放跑!”
七架歼-5像七把飞剑,扎进敌机群里。p-51想跑,但速度差了一半,根本跑不掉。一架歼-5咬住一架p-51的尾巴,航炮一响,那架p-51的发动机冒烟了,歪歪扭扭地往下栽。另一架歼-5从侧面切入,一个点射,把一架p-51的座舱盖打得粉碎。
五分钟后,八架战斗机全没了。剩下的四架轰炸机慌了,掉头就跑。赵卫国喊:“追!一架都别放回去!”
八架歼-5追上去,像赶鸭子一样。轰炸机飞得慢,跑不掉,一架接一架被打下来。最后一架轰炸机的飞行员跳伞了,降落伞在晨光中飘荡。
赵卫国看了一眼油表,对僚机说:“返航。让地面部队去抓那个跳伞的。”
八架歼-5降落在前线机场,天已经大亮了。
赵卫国从座舱里爬出来,腿都是软的。地勤扶住他,问他:“赵队长,打下来几架?”
赵卫国咧嘴笑:“十二架。一架没跑。”
地勤倒吸一口气:“十二架?全打下来了?”
赵卫国点点头:“全打下来了。国民党空军,这回真没了。”
何强洗在沈阳厂里,收到李均的电报。李均念给他听:“歼-5编队击落敌机十二架,全歼来犯之敌。国民党空军主力覆灭。”
何强洗问:“十二架?这么多?”
李均说:“对。十二架。赵队长一个人打下来两架。”
何强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的钢,今天又立功了。”
李均说:“何师傅,是赵队长打下来的,不是您的钢。”
何强洗说:“没我的钢,赵队长飞不了那么快。飞不了那么快,就打不着敌人。你说是不是我的钢打下来的?”
李均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何强洗把电报揣进兜里,跟那块钢锭揣在一起。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声说:“十二架。敌人没飞机了。仗快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