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49年冬,奉天指挥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暖气片烧得滚烫,但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钻进来,让人清醒。林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苏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江砚秋、秦昭廷、向秦茂、郑国华、王德明、彭家蒙、何强洗、李均,还有几个从东北、华北兵工厂来的厂长,坐了满满一屋子。
“人都到齐了,开会。”林烽把烟掐灭,“今天就说一件事——歼-5怎么量产。”
江砚秋先开口:“林部长,瓦窑堡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总装车间扩建完了,工人也培训好了。一个月装六架,没问题。”
林烽没接话,看东北厂的厂长。东北厂厂长姓孙,五十来岁,在兵工厂干了一辈子。他站起来:“林部长,我们东北厂也能装。厂房现成的,工人现成的,一个月装四架没问题。”
华北厂厂长也站起来:“我们也能装。一个月三架。”
林烽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拿起红笔,在瓦窑堡、哈尔滨、沈阳、长春、北京、天津几个地方画了圈。
“你们都争着要装,但装飞机不是拧螺丝。”他转过身,“一架歼-5,几千个零件。机身、机翼、尾翼、发动机、航电、起落架,每一种零件都要专门的设备、专门的人。你们每
个厂都想从头造到尾,那得多少设备?多少人?多少时间?”
几个厂长不吭声了。
林烽指着地图上的瓦窑堡:“瓦窑堡有精密加工车间,有家泉次郎带着的那帮人。复杂零件,瓦窑堡干。”
又指着沈阳:“沈阳有总装经验,有熟练工人。总装,沈阳干。”注,奉天改为沈阳,作者有点地理盲,忘记奉天很早改为沈阳了,如果有奉天没改的请读者自动过滤为沈阳哈,有点改不过来了,谢谢
又指着哈尔滨:“哈尔滨是新厂,地方大,设备新。机身、机翼这些大部件,哈尔滨干。”
又指着沈阳、长春、天津:“发动机、航电、起落架、标准件,分散到各厂。每个厂专攻一样,干精干熟。”
他画完,放下笔,看着众人:“这叫分散生产、集中总装。各厂干各厂的专长,最后集中到奉天总装。这样,设备不浪费,人不浪费,时间不浪费。”
江砚秋皱眉:“林部长,分散生产,零件能通用吗?”
林烽说:“能。秦昭廷搞的那套通用标准,各厂都用。瓦窑堡加工的螺栓,拿到哈尔滨能用。哈尔滨加工的翼梁,拿到沈阳能装。标准统一了,零件就通用。”
秦昭廷点点头:“通用标准已经发到各厂了。从材料到尺寸,从公差到螺纹,全部统一。哪个厂的零件拿来都能用。”
何强洗坐在角落里,听不太懂,但知道是在说怎么多造飞机。他举手:“林部长,那我炼钢的,算哪个片?”
林烽笑了:“何师傅,你算材料片。瓦窑堡钢铁厂,专供特种合金。发动机涡轮叶片、机身承力结构,都用你的钢。”
何强洗咧嘴笑:“行。我炼。”
东北厂孙厂长又问:“林部长,分散生产,运输怎么办?瓦窑堡的零件运到奉天,哈尔滨的部件也运到奉天,路上耽误时间怎么办?”
林烽说:“专列。军工部已经跟铁道部协调好了,每周两趟专列,从瓦窑堡到奉天,从哈尔滨到奉天,从沈阳、长春、天津到奉天。零件上车就走,不耽误。”
孙厂长点点头,不说话了。
华北厂厂长举手:“林部长,各厂生产进度不一样怎么办?有的厂快,有的厂慢,总装等着零件,干着急。”
林烽说:“所以要有调度。江砚秋当总调度,各厂每天报进度,缺什么补什么。哪个厂慢了,调度去催。哪个厂快了,零件先入库。”
江砚秋点头:“行。我来盯。”
林烽扫视全场:“还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林烽敲了敲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分散生产、集中总装。瓦窑堡干精密零件,哈尔滨干大部件,沈阳、长春、天津干发动机、航电、起落架、标准件,奉天总装。各厂按分工调整生产线,三个月内到位。明年开春,第一架量产歼-5下线。”
众人齐声应道:“是!”
散会后,林烽把江砚秋和秦昭廷留下来。
“老江,分散生产,最大的问题是协调。”林烽说,“各厂各干各的,进度不一样,质量不一样,你得盯紧了。”
江砚秋说:“林部长放心,我盯。”
林烽又看秦昭廷:“老秦,通用标准还得细化。不只是螺栓螺母,还有材料、工艺、检测。各厂用同一套标准,出来的零件才能通用。”
秦昭廷说:“我回去就细化。一个月内拿出新标准。”
林烽点点头:“好。去吧。”
两人走后,苏婉给林烽倒了杯茶。林烽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累了吧?”苏婉问。
林烽摇摇头:“不累。就是操心。这么多厂,这么多人,要拧成一股绳,不容易。”
苏婉说:“能拧成。你在瓦窑堡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林烽笑了:“也是。”
窗外,天已经黑了。指挥部里的灯还亮着,几个参谋在加班。远处,奉天航厂的灯也亮着。工人们还在加班,为量产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