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后的第三天,瓦窑堡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稿纸。那是他花了一夜写的,字迹潦草,涂涂改改。苏婉坐在他旁边,帮他整理材料。江砚秋、秦昭廷、向秦茂、郑国华、王德明、彭家蒙、何强洗、李均,还有兵器军事学院的几个年轻学员——陈明亮、刘建军、孙梅、赵国强、李铁柱,都来了。
“今天这个会,不是总结成绩。”林烽开口了,“成绩摆在那里,不用我说。今天要说的是,以后怎么走。”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了几个字——先防空、后反舰、再攻坚。
“红旗-1搞成了,防空问题初步解决了。但仗不是只有防空。敌人有飞机,也有军舰,也有堡垒。我们的导弹,不能只打飞机。”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下一步,反舰导弹。打敌人的军舰。军舰比飞机大,但会动,会躲,会干扰。比打飞机难。但我们必须搞。我们的海岸线那么长,不能光靠岸炮守着。”
陈明亮举手:“林部长,反舰导弹用什么制导?”
林烽说:“雷达制导。飞机那么大个东西在天上,雷达能找到。军舰在海面上,也能找到。你们回去琢磨。”
陈明亮在本子上记着。
林烽又说:“再下一步,攻坚导弹。打敌人的碉堡、指挥所、桥梁、仓库。这些东西不动,好打,但要打得准,打得狠。弹头要大,精度要高。”
刘建军举手:“林部长,攻坚导弹用液体燃料还是固体?”
林烽说:“固体。液体加注太慢,打起来来不及。固体装上就能打。”
刘建军点点头。
林烽放下粉笔,回到座位上。“先防空、后反舰、再攻坚。三步走,一步一步来。红旗-1是第一步,走完了。第二步,反舰导弹,三年内拿出样弹。第三步,攻坚导弹,五年内定型。”
江砚秋问:“林部长,那红旗-2呢?红旗-2还搞不搞?”
林烽说:“搞。红旗-2是防空的升级版,跟反舰不矛盾。防空、反舰、攻坚,三条线并行。防空由你盯着,反舰由陈明亮盯着,攻坚由刘建军盯着。”
江砚秋点点头。陈明亮和刘建军对视一眼,都挺直了腰板。
何强洗坐在角落里,听不太懂,但知道是在说以后的事。他举手:“林部长,那我干啥?”
林烽笑了:“何师傅,你炼钢。反舰导弹、攻坚导弹,都要用钢。你炼的钢,要更硬、更轻、更耐高温。”
何强洗咧嘴笑:“行。我炼。”
散会后,林烽把陈明亮和刘建军留下来。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红旗-1搞了一年多,你们都知道。”他转过身,“反舰导弹不会比红旗-1容易。海上的目标会动,会躲,会干扰。你们要有准备。”
陈明亮说:“林部长,我们不怕难。”
林烽看着他:“不怕难就好。但光不怕难不够。要动脑子,要算,要试,要改。一步走错了,全盘皆输。”
陈明亮点点头。
林烽又看刘建军:“攻坚导弹,打固定目标,看起来容易。但要打得准,打得狠,不简单。弹头要大,精度要高。你们要琢磨怎么把大弹头送远,怎么打得准。”
刘建军说:“林部长,我们会算。”
林烽笑了:“会算就好。但光会算不够。要动手,要试。算一百遍,不如试一遍。”
两个年轻人走出会议室,天已经黑了。陈明亮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对刘建军说:“老刘,三年,反舰导弹。你说能成不?”刘建军想了想:“能成。红旗-1一年多就搞成了,反舰导弹三年,够了。”陈明亮笑了:“那就干。”
晚上,林烽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着。苏婉进来,给他倒了杯茶。
“想啥呢?”苏婉问。
林烽接过茶,喝了一口:“想陈明亮和刘建军。这两个年轻人,能挑大梁不?”
苏婉说:“能。你当年在瓦窑堡,不也是年轻人?”
林烽笑了:“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瓦窑堡的夜景尽收眼底。钢铁厂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电子厂的灯亮着,精密加工车间的机器还在轰鸣。远处,兵器军事学院的教室里,灯还亮着。那些年轻学员还在画图纸、算数据、写报告。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林烽望着那些灯光,轻声说:“红旗-1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红旗-2、红旗-3、红旗-4。一代比一代强。”苏婉握住他的手:“会越来越强的。”
林烽点点头,没说话。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又一列军列,满载着红旗-1导弹,驶向新的阵地。而瓦窑堡的车间里,反舰导弹的零件已经开始加工了。陈明亮带着他的组员,正在画图纸。刘建军带着他的组员,正在算数据。孙梅在设计新的制导方案,赵国强在搞新的雷达,李铁柱在试验新的战斗部。何强洗在炼钢厂里,守着炉子,炼一炉又一炉的新钢。
导弹工程的路,从瓦窑堡开始,走向大海,走向更远的地方。林烽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心里想——这条路,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