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外围三十里,一片隐蔽的山谷里,临时搭建的战地维修厂正热火朝天地运转着。
二百多辆坦克密密麻麻停在山谷里,分成六个方阵。太行-1型二百零八辆,重型坦克四十二辆,炮管斜指向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工兵们搭起几十个帆布棚子,下面摆着各种维修设备——发动机吊架、履带拉伸器、炮管校准仪,还有成堆的备用零件。
荣克站在一辆重型坦克旁边,手里拿着扳手,正和几个维修兵一起拆发动机盖。他脸上糊着机油,但眼睛亮得很,一边拆一边念叨:
“小心点,这几个螺栓是特制的,拧花了就废了。对,慢点,再慢点……”
张兴邦蹲在另一辆坦克下面,用手电照着底盘,检查履带和负重轮。他敲了敲一个负重轮,听了听声音,皱起眉头:
“这个轮子轴承有问题。换。”
旁边的小徒弟点点头,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着。
荣克和张兴邦是三天前从奉天赶过来的。林烽亲自下的命令——所有集结到位的重型坦克,必须全面检修一遍,确保零故障上战场。两人带着二十多个技术骨干,一头扎进这个临时维修厂,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荣工,这台发动机怎么样?”一个维修兵问。
荣克擦了擦脸上的汗,指了指仪表:“缸压正常,油压正常,温度也稳。这台没问题,装回去就行。”
维修兵点点头,开始往回装。
旁边那辆坦克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台太行-1的发动机拆开后,发现有几个活塞环磨损严重,必须换。荣克走过去看了看,问旁边的张兴邦:
“老张,活塞环还有没有?”
张兴邦翻了翻随身带的清单:“还有三十套。够用。”
荣克点点头,对维修兵说:“换。换完试车,跑两圈再入库。”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荣克抬头一看,几辆刚修好的坦克正在山谷里试车,履带卷起漫天尘土,轰轰隆隆地跑着。跑完一圈,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冲这边喊:
“荣工!跑了一圈,没问题!”
荣克挥挥手,继续干活。
傍晚时分,李云龙带着孔捷和丁伟来了。
三个人跳下吉普车,看着那一片正在检修的坦克,眼睛都亮了。李云龙走到一辆重型坦克旁边,摸了摸那粗壮的炮管,啧啧有声:
“好家伙!这炮管子,比我的胳膊还粗!一炮下去,啥碉堡扛得住?”
孔捷蹲下看了看履带,又站起来敲了敲装甲板,点点头:“装甲够厚。鬼子的反坦克炮,估计打不穿。”
丁伟已经掏出本子,开始数坦克的数量:“太行-1型……二百零八辆,重型坦克……四十二辆。二百五十辆坦克。老李,老孔,咱们发财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拍丁伟肩膀:“老丁,你算得对!这回打锦州,老子要开着坦克进城!”
荣克从一辆坦克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看见三位军长,赶紧站起来敬礼。李云龙摆摆手:
“荣工,别整这些虚的。坦克修得怎么样了?”
荣克翻开本子:“李军长,到今天傍晚,已经检修完一百八十辆。太行-1型一百五十辆,重型坦克三十辆。剩下的明天能修完。换下来的故障件,主要是发动机活塞环、履带板、负重轮轴承,都在清单上。”
李云龙接过清单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荣工,辛苦你们了。这批坦克是打锦州的主力,不能有一辆趴窝。”
荣克点点头:“李军长放心,修不好不回去。”
丁伟凑过来,指着清单上的几个数字问:“荣工,这些坦克的炮弹配齐了吗?”
荣克翻开另一本子:“配齐了。穿甲弹、高爆弹、混凝土爆破弹,每辆坦克按三个基数配的。一共六万发,已经运到前线仓库了。”
丁伟在本子上记下,点点头。
孔捷走到一辆重型坦克旁边,对车长说:“打开舱盖,我看看里面。”
车长打开舱盖,孔捷探头进去看了看。驾驶座、炮手座、装填手座,电台、瞄准镜、火炮控制台,一样一样看过。他缩回脑袋,对车长说:
“这车你们用多久了?”
车长立正:“报告军长,三个月。从沈阳厂接的新车,跑了一千多公里,打过两次演习。”
孔捷点点头:“好。新车磨合期过了,正是好用的时候。打锦州,就看你们的了。”
车长挺起胸:“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李云龙把三个军的坦克团团长叫到临时指挥部,开会研究战术。荣克和张兴邦也被请来,负责解答技术问题。
李云龙开门见山:“二百五十辆坦克,怎么用?老丁,你先说。”
丁伟摊开一张锦州外围地图,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他拿起一支铅笔,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锦州外围有三十七个碉堡群,咱们有一百多门重炮,二百多辆坦克。我的想法——重炮轰,坦克冲,步兵跟。”
他在图上画了几条箭头:“重炮先打三分钟,摧毁表面工事,压制敌人火力。然后坦克突击群冲上去,抵近射击,一个一个敲掉碉堡。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一百五十米,清剿残敌,占领阵地。”
孔捷点点头:“坦克怎么编组?”
丁伟又画了几条线:“分成六个突击群。东边两个,南边两个,北边一个,西边一个。每个突击群配三十到四十辆坦克,由重炮群掩护。重型坦克打头,装甲厚,炮粗,专门敲硬碉堡。太行-1跟进,打软目标和步兵。”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老孔,你负责东边;老丁,你负责南边;我负责西边和北边。每个突击群配一个炮团,协同作战。”
荣克举手:“三位军长,我插一句。坦克和炮兵的协同,得有通信保障。每辆坦克的电台,要和炮兵的指挥网联通。不然重炮打起来,坦克冲上去,可能误伤。”
丁伟点点头:“荣工说得对。通信怎么解决?”
张兴邦接过话:“丁军长,我们带了一批新电台,是瓦窑堡电子厂用芯片改进的。轻便、稳定、抗干扰。每个突击群配一套指挥网,坦克和炮兵可以随时通话。”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老张,这批电台马上配发。明天就试联,练熟了再上战场。”
张兴邦点点头,记下。
会议开到半夜,战术方案定了下来。六个坦克突击群,一百多门重炮,几十个碉堡群,一一对应。每个突击群的目标、路线、火力配系、通信方式,都标得清清楚楚。
散会后,李云龙、孔捷、丁伟又去了一趟维修厂。山谷里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荣克正蹲在一辆重型坦克旁边,用手电照着,检查刚换上的新履带板。
“荣工,还不休息?”李云龙走过去问。
荣克抬起头,脸上又添了几道油污:“李军长,还有三十辆没修完。明天得交车,今晚得干完。”
李云龙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这批坦克打锦州,你们是头功。”
荣克咧嘴笑了:“李军长,您这话说的。坦克是你们开,仗是你们打,我们就是修车的。”
李云龙也笑了,转身对孔捷和丁伟说:“老孔,老丁,看见没有?咱们的军工,个个都是好样的!”
孔捷点点头,丁伟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凌晨三点,最后一辆坦克检修完毕。荣克在清单上签了字,长出一口气。他站在山谷里,看着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坦克,心里头热乎乎的。
二百五十辆坦克,全部零故障。明天,它们就要开赴前线,砸开锦州的乌龟壳。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今晚最后一趟弹药专列,满载着混凝土爆破弹,正缓缓驶向前线仓库。黎明的曙光,已经在东边天际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