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拿起羽毛笔给父母回信。
简单说了校内课业一切顺遂,顺带提了刚收到各地产业送来的账目,经营管理她心中有数,详细规划等假期回家再当面讨论,落款盖好帕金森家徽蜂蜡,放到一侧。
她另抽一张羊皮纸,换了支普通墨汁的羽毛笔,这是专门写给麻瓜产业总负责人埃尔斯·威尔逊的。
埃尔斯是跟随她多年的哑炮,与艾米丽泰勒等五人分别照看英美两地所有产业。
这些年除了明面上维持营收、用作掩护的常规生意以外,集团旗下还掌控私人离岸银行、贵金属矿产与跨国私募投资机构,主要注资前沿科技、新兴生物医药赛道,同时择优布局军民两用技术与防务配套产业。
通过政治献金搭建游说通道,影响防务采购方案与产业扶持政策,扶持自家投资的防务配套企业,拿下军方长期订单。
就连皇室资产管理团队也有紧密合作,当然,全程由哑炮代理人出面,她只以跨国投资集团幕后出资人的身份参与谈判。
政客盼着竞选资金填满腰包,媒体等着合作经费充盈版面,两方一点就通,身段柔软得不可思议。
浏览完所有光鲜亮眼的财务卷宗,潘西心境舒展,大笔一挥,分别批复了各地上报的常规经营计划与长线发展战略,还有新的扩张部署。
她收好全部羊皮信函,起身前往猫头鹰棚屋。
爬完层层楼梯,终于到了目的地。
两只体型巨大的雕鸮正靠在一起打盹,一只银白色羽毛蓬松得炸开,是极其罕见的白化选育雕鸮。
身旁紧挨着的便是德拉科那只原生斑纹的雕鸮,深褐羽翼纹路厚重凌厉,耳羽笔直竖起,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艾丽莎。”
听见熟悉的声音,银白色雕鸮立刻歪起圆滚滚的脑袋,琥珀色眼珠亮晶晶地朝她探过来,轻轻蹭着她伸过去的掌心,主动抬起利爪,方便潘西将密封好的羊皮信函牢牢捆上。
潘西伸出手顺着它脖颈绒毛摩挲,叮嘱它沿途注意安全。
交代完毕,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风干的老鼠干,先喂了艾丽莎,随即又递给奥瑞安一块。
姿态高傲的雕鸮,微微低下头颅,从容叼走食物,一副威严冷艳的气质。
是的,德拉科的猫头鹰叫奥瑞安,寓意边境之王,足够霸气庄重,契合马尔福的身份,反正德拉科是这么说的。
喂了完两只小家伙,她才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在转过盘旋楼梯的拐角,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糖果的甜香味。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走廊的窗边看了过来,半月形眼镜架在鼻尖,那双闻名整个巫师界的湛蓝眼眸,澄澈温和,没有丝毫压迫感。
“真巧,帕金森小姐。难得看见你独自来到猫头鹰棚屋,要来一颗柠檬雪宝吗?”
慈祥、宽容、悲悯,最伟大的白巫师,是阿不思·邓布利的代名词。
“谢谢您,校长。我来让猫头鹰寄送家书。”潘西没有推辞。
她带着一抹矜持高傲的笑意,伸手从邓布利多手中拿走一颗糖果,看起来只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而不是她有多喜欢。
邓布利多慢悠悠剥了颗糖含入口中,“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和学习,还能适应吗?”
他的胡须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眉眼弯弯,仿佛只是偶遇学生后的随口闲谈。
可潘西却不觉得他们这位日理万机的校长有这样的闲心,偶遇她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后谈心。
能让这位这么做的无非是当初开学第一天,在霍格沃兹特快上她朝波特动手,太过扎眼了。
她代表了她背后的帕金森,立场暧昧的纯血家族,前几年还以强势姿态加入了校董会,她主动针对预言中的救世主,这才是能让这位老人侧目的原因。
或许还有她展示出的那一手相较于这个年纪、威力巨大的缴械咒。
“城堡广阔、藏书丰富、教授博闻强记,霍格沃兹不愧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潘西浅浅颔首,夸赞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得体,细听却不走心。
邓布利多感受到她淡然的姿态,丝毫没有其他小巫师见到他时的情绪起伏,不管是亲近还是厌恶,这些都不存在,他自己也知道,在纯血家族中,他的评价可不讨喜。
可现在他们站在这里,就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校长与学生。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好似对她的回答很欣慰,随后目光转向远处的黑湖,带着些苦恼开口:“霍格沃茨容纳四面八方的巫师,如同汇集万千支流的大湖,源头不同,水流彼此性情各异,碰撞冲突总是在所难免。”
潘西明白对方话里有话,是意识到自己不是心性幼稚的小孩,所以才这么直接?
她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可是,“湖泊无法挑选奔涌而来的流水,但人可以选择站在什么位置。”
“您也说了性情不同,那就不必强求,只是一些波澜而已,这对于湖泊江流来说渺小得不足以提及。”
“说得有趣。”邓布利多微微侧过头,湛蓝的双眼透过镜片静静看向她,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只是泾渭分明久了,很容易忘记,水域之间,本来并没有永不逾越的界线。风暴来临之时,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邓布利多竟然和她说泾渭分明?潘西嘴角差点忍不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早在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起,霍格沃兹就划出了学院之间的界线。
“我同意您的观点。”潘西赞同点头,“但在风暴来临之前,请允许我们拥有各自的立场。”
邓布利多注视着少女固执的神情,忍不住感叹:“年轻人总是拥有棱角的,这很好。我只是在想,力量若是只用来自保,未免太过可惜。”
潘西眼神诧异,邓布利多难不成真的像德拉科说的那样,老糊涂了不成,和她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自己加入他的凤凰社?
那乐子可就大了,除名是板上钉钉了,别说继承人了,帕金森这一代就没有女儿!
况且,就算是她将来掌权,也没有丝毫的可能。
一来,她没有那么大爱无私;二来,利益与风险不成正比。
凤凰社成员那么多悲惨下场的前车之鉴摆着,足够她引以为戒。
拒绝邓布利多没什么大碍,但跟上邓布利多的队伍,那需要考虑的就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试试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硬抗索命咒。
多少家族消失在了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战争中,能拥有自保的能力已经是顶级实力,邓布利多还真敢说。
潘西不想再延伸出更深的话题,脸上露出一个娇纵无比的笑意,“教授,您别因为我偶尔露出的稳重就忘记了,我不过也是个才十一岁的小巫师。”
她还是个孩子啊,丧心病狂的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