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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若是如此……若是如此……”

虞世南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他怎敢……他怎敢说如此的话,在座的都是从前隋走过来的,世人只道炀帝暴政至民不聊生,天下百姓没了活路这才揭竿造反,可他们知道啊!

其根本原因不就是因为隋帝杨广看不惯世家大族骑在他脖子上拉屎撒尿,这才与之对抗,想要整死对方,下令三征高句丽是为了消耗世家底蕴,开设科举是为了断这些大族文脉根基。

但他急功近利,逼得天下民不聊生亦是属实,若只事关那些愚民可能也只是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显然他也被自己野心所噬,步子迈的太大扯着了蛋,不管是自己还是大隋都让整得稀碎。

目前就他们看来,李建成显然也是上头了,隋帝只是想开设科举为被垄断的文脉开个窗都让造了,先前朝堂提出重开科举世家大族没反对都算是给大唐武将天团面子了,可李建成他不仅想普及新学,还要改制科举,这他娘的都不是开窗了,这是要拆屋啊!

唐炀王?

若是说起来李建成也确实有这个意思,第一,传统的经史子集、四书五经终归无法培养出能供大唐发展的实干型官员;第二,先贤典籍的注释权并不在李唐皇室手中,若是不加整改继续如旧,朝堂上下依旧还是会在一小撮人的掌控当中,既然上不了这张桌,那就索性另开一席。

之所以敢这么玩儿,不怕被人扬了,一是他有能活人亿万的土豆粮种,二是他有着一套完备的,超脱于旧且极为实用的人才培养体系,三是大唐周报的设立,足以让皇家与世家在民间掌握的舆论渠道对抗,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大唐初立,武德充沛,且自己手中还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力,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谁他娘的扬谁还两说呢!

“诸位先生,孤要让我大唐孩童,人人读书,孤要让我大唐民众,人人明智,孤要让我大唐黔首,人人知礼,孤要让我大唐百姓,人…人…如…龙!”

几位老学究被李建成的一番话给震得外焦里嫩,人人如龙?这个家伙是真要变成唐炀王啊!

后悔……真他娘后悔,今天就不该来啊!死家里多好,非要信了他的邪凑这热闹,这他娘的都不是怕他被人扬了,若是能人人读书,人人明智,人人如龙……这后果……自己扬自己?!

“太上皇?!”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看向老李头的眼神当中满是乞求和不可置信,你们父子私底下整这么大吗?老李头显然也被震的不轻,手中还有着几根因为太过震惊而被揪下来的胡须。

“啊?!我……我……我也不道啊!”

老李头嘴唇子都哆嗦了,妹想到啊,是真妹想到,这乃求货……这乃求货,真就透了!

李纲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扶着桌子颤抖着站起身,亦是哆哆嗦嗦的开口问道:“殿下啊,难道您就不怕……”

“怕什么?怕有人造我们老李家的反?”

没想到李建成竟是如此直白的把这话说了出来。

“孤为何要怕?又为何会怕?一月之内,土豆粮种便会发往天下各地,今年深秋便能收获一茬,三年之内,孤会把新式学堂开遍大唐所有道州,所有一切,均会通过大唐周报进行宣传,至于造反,当孤手下的神机营是摆设不成?”

“若是无故生乱,孤请他全族投胎,倘若是事有所因,孤身为唐王,自会劝谏陛下整改,老百姓虽无文化,但也不傻,分得清楚谁对他们好,倘若真是因为李唐皇帝倒行逆施,私德有亏导致天下百姓怨气滔天,民不聊生,那被反了也是他娘的活该,诸位先生,与其担忧这些,不如还是想想新学推行过后你们这些文坛领袖该如何自处吧!”

唐王殿下的燕国地图终于展开,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为了几个老家伙这碟儿醋,他吭吭哧哧饱了这么一大盘饺子。

今天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并且都已经提上议程,几位老学究按照李建成的规划细细设想了一番,发现李建成或者是李唐皇室真的不怕世家作乱。

想要造反,兵源、财物、兵器、粮食缺一不可,有着土豆和新学在前,百姓的基本盘就算是稳了,吃得饱,孩子还能读书,说不定还能做官,这样的好日子,能好好活着,那还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造什么反?

即便一地百姓被人蛊惑,还有着大唐周报这个大杀器,皇家一但得到百姓的支持,世家再是有钱,有地,别说兵源了,估计连种地的都凑不齐……老李头都在心中咋舌,大唐什么时候这么牛批了?!

居然都不怕有人造反了,叉会儿腰!

半晌,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发出“噗通”一声,众人闻声望去,却发现孔颖达正跪在地上,双手还死死的拽着李建成的衣角。

“殿下,请……请给孔家指条明路!”

孔颖达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像一块巨石砸入已然波涛汹涌的心湖,让厅堂内的气氛骤然凝固到了极点。

这位孔圣之后、士林泰斗,此刻却拽着一位年轻亲王的衣角,以近乎卑微的姿态请求“指条明路”,其中蕴含的震撼、绝望与急迫,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李建成,都为之动容。

他低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预料之中的了然,有对时代洪流下个体挣扎的悲悯,也有对其终于放下身段面对现实的些许赞赏。

他没有用虚假的客套去掩饰,也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施舍,而是扶起了孔颖达,以同样郑重的语气,沉声开口:

“孔师快快请起,建成当不得如此。”

他伸手,稳稳地将孔颖达扶起,引其坐回座位,然后环视神色各异的其他几位老先生,声音清晰而坚定。

“诸位先生,诸位的家族在学生看来应当称为‘文化传承者’,而并非掠夺者,也非是如五姓七望一般的尾大不掉,对于我泱泱大唐而言,利大于弊,作为如今的文学泰斗,我想大家明白一个道理,我李家想要收拾的并非是你们,我们其实并不该站在对立面,诸位说呢?”

‘文化传承者’,‘掠夺者’两个概念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自然也清楚,李建成话里要收拾的‘掠夺者’究竟是谁。

相比于方才惶惶不安,因为李建成一句不该站在对立面,此刻他们的心中难免有了些底气。

“孤知道诸位所忧,读书的人多了会有人取代你们的地位,但这在孤看来无异于庸人自扰罢了,全天下有几位圣贤?千百年来也只出了一位孔圣,说句不客气的,诸位也尽是躺在自家先祖的功劳簿上吃老本。”

李建成的话说的几位老先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们真想说一句殿下倒也不必如此不客气。

“你们不敢开放手中掌握的知识,因为你们怕一但放开,自家的名望、地位都会随着新人的上升而受到影响,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后世子孙考虑,为子孙计之深远,人之常情矣,皇家为了社稷希望有更多的人才为国所用,你们为了后人安稳按住了上升渠道,自然也就站到了对立面,无关是非对错,皇家也说不得你们什么,最多也就吐槽一句私心过甚,天下为公的典籍读进了狗肚子里。”

好想打他怎么办?!

被人当着面阴阳,难受……

“诸位有没有想过,咱们完全可以合作啊,为什么非要打生打死呢?我先前就说诸位家族与世家门阀不同,你们只是捂着自家锅里的盖子以保证自家的独特性和必须性,可那帮王八犊子是他娘的守着自家锅还他娘的从外边一个劲儿的往回捞,纯他娘畜生,说他们是畜生人畜生都他娘的不乐意!”

嘶……突然一下子就通透了,没那么想打他了是怎么回事?!

“殿下,我们……该……我们该如何合作?”

“李师莫急,诸位皆知,朝堂要推行新学,改制白

话科举,以后不论是考试或是朝堂奏本,亦或是陛下旨意,都会改为白话文,为的就是有什么事咱们都能一是一,二是二,丁对丁,卯对卯的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然如此,诸位再守着晦涩难懂的经史子集、先贤文章也就无甚大用,诸位完全可以旧学新讲,以白话文对先贤文章重新注释。”

“为了天下学子方便学习,诸位先生及族中子弟不惜皓首苦研,此事若是做成,对天下学子该是多么大的帮助,对于诸位的家族又是多么大的声望?”

“至于诸位的担心,就算再过千万年,《论语》照样还是孔家家学,不会因为读书人多了就变成其他人所着,后世子孙自有自己福气,诸位有着先天优势在前,家族子弟的培养已然走在了大多数人前头,如此培养不怕不出头,若是真的出不了头,那就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原因了,拉不出屎来总不能怪恭厕吧?”

这他娘的,唐王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选手,说他粗鄙,他的论述总能一针见血,极有道理,可说他好话吧,他总又时不时整出来一些话糙理也糙的混话,真的是……

“发展才能进步,改变亦是传承,若是诸位家族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天下文士自会将你们的家族奉上神坛,到那时金身护体,再没人能动,同样亦没人敢动,莫说我大唐,纵有一日改朝换代,只要天下还有读书人,那你们家族的地位也依旧超然,当然,前提是诸位能约束好自家族人,不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