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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那弟子冷汗直流,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木迈步进入关门。

穿过那一层厚达丈许、由极品灵石催动的防御光幕时,他感到周身的毛孔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紧缩。那是阵法在剥离他的体表气机,试图探寻内部是否存在隐藏。

穿过光幕,是一处由白玉铺就的广阔演武场。

在那演武场的尽头,一名身穿玄青色法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立于一尊巨大的鼎炉旁。

此人周身灵压厚重、圆润,散发出一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气场。

金丹中期。

此人便是玄铁关的守关主帅,赵魁。

而在赵魁那宽大的右肩上,正蹲伏着一只通体雪白、仅有拳头大小的奇异小兽。那小兽双目通红如钻,尖尖的鼻头正对着空气不断耸动,正是修仙界极其罕见的探查灵兽,“觅灵貂”。

林木在看到那只小貂的瞬间,瞳孔不可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曾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中见过此类灵兽的记载。觅灵貂虽然战力平平,却天生拥有一种名为“因果嗅觉”的天赋。它感应的不是法力强弱,而是生灵身上残留的血怨之气或者是法则的异样。

林木刚刚斩杀了赵辉昭,即便他用青木真火焚化了残躯,但那一丝被天道印刻的杀机因果,在近距离下极难瞒过这种灵物。

“赵辉昭,你这身法力波动,倒是比离去前凝练了不少。”

赵魁缓缓转过身,声音如钟鸣般沉重。他那一双如古井深潭般的眸子,在林木脸上反复扫视,似乎想要在那平庸的面孔下挖出某些隐藏的秘密。

林木上前三步,执礼甚恭,却又不失统领的身份:“多亏了此行遇到的那一株‘五百年份地心根’,晚辈侥幸吞服,这才略有精进。赵大人,此乃紧急军情,还望大人通融。”

赵魁冷哼一声,并没有直接看那令牌,而是侧过头,看向了肩膀上的觅灵貂。

“去,给赵统领‘请个安’。”赵魁语气玩味。

那只白色的觅灵貂发出一声细微的唳叫,从赵魁肩头跃下。

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扑向来访者,而是刚刚靠近林木五丈范围时,原本柔顺的白色长毛毫无征兆地根根炸起,那一双通红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吱——!!”

觅灵貂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哀鸣。

它原本前冲的身形在空中生生止住,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死亡之墙。紧接着,这头曾经在数名劫修围攻下都面不改色的灵兽,竟然像疯了一般向后缩去,死死地抓着赵魁的法袍后背,整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全场死寂。

周围的几名执法弟子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赵魁的脸色在那一瞬变得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身侧的一尊青铜小塔上,那一股金丹中期的宏大灵压如潮汐般在演武场内激荡开来。

林木静立在原地。

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只要对方露出一丝出手的征兆,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毁了这玄铁关,他不能在此束手就擒。

他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那“繁星炼体”与“枯荣剑意”带来的气息质变。

赵魁死死盯着林木。

这种死一般的对峙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

就在林木准备率先发难的刹那,赵魁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声。

“呵呵。”

赵魁伸出手,有些嫌弃地将肩膀上那头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貂拍了下来,语调重新恢复了平稳。

“这畜生,平日里被老夫惯坏了,竟也学会了这般厌生。果然这个畜生,只能见到筑基期的不怕,再来想必是赵统领身上减灭的散修的数量太多导致血腥气太重,吓着它了。”

赵魁收回了原本紧绷的灵压。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和蔼笑容,对着那几名发呆的弟子挥了挥手。

“既然是急务,那便莫要再耽搁。开阵,放行!”

“是!”弟子们如蒙大赦,赶忙奔向阵法中枢。

林木的心中划过一抹极其隐晦的诧异。但他并未在面上表现出分毫。

他对着赵魁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诚恳:

“多谢赵大人体谅。待末将面见了上峰,定要在统领面前为大人请功。”

“去吧。”赵魁转过身,不再看他。

……

一炷香后。

玄铁关后方,一条通往武新城核心区域的山谷小道。

林木并未施展全力遁法。

他保持着一种金丹期修士正常的飞行速度,神识却化作千万条细丝,如履冰霜地向着身后两百里的范围内反复回溯。

“不对劲。”

林木在心中冷冷思忖。

那赵魁乃是能坐镇关隘的一方诸侯,其心性之老辣,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刚才那觅灵貂的表现,分明是察觉到了生死大厄的预警。赵魁作为一个拥有灵兽多年的主人,绝不可能真的相信那是所谓的“厌生”。

唯一的解释是:赵魁在那一刻,从觅灵貂的恐惧中,感应到了林木身上那股他根本无法抗衡、甚至连其背后阵法都无法在瞬息间压制的恐怖潜力。

如果他在关门前揭穿林木,以林木刚才流露出的一丝寂灭气机,整座玄铁关极有可能会在瞬间化作血海。赵魁是在舍卒保车,是在用一种默许的姿态,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后方。

想到此处,林木眼底的杀机再难压抑。

既然身份已经不再是完美的掩护,那这接下来的路,便只能在那风声鹤唳中,杀出一条血路了。

……

同一时间。

玄铁关,演武场深处。

原本一脸淡漠的赵魁,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那一双握着阵盘的双手,正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大人,既然那赵统领有问题,为何……”一名亲信弟子走上前,疑惑地问道。

“闭嘴!”

赵魁厉喝一声,他的嗓音中透着股劫后余生的惊惧。

“赵辉昭那个废物,早在三日前老夫就感应到他的命魂灯出现了摇晃。

刚才那个怪物……虽然他外表变幻得天衣无缝,但他身上那种让灵兽都要吓破胆的杀意,修为起码是金丹后期,甚至已经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

赵魁看着肩膀上那已经吓得缩成一团、半晌不敢睁眼的觅灵貂,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老夫若在刚才揭穿他,这玄铁关不出半刻钟便会成为一处死地。这种等级的老怪,就让他去那些所谓的禁卫统领们去操心吧!”

赵魁不再犹豫,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紫色灵石,重重地嵌入了旁边一座微型传送阵的阵眼之中。

“开启秘传传送!将‘赵辉昭令牌被夺、疑似金丹后期重犯潜入’的消息,立刻送往大营!请求……请求出关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