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哈哈。”
陈楠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含糊地应了一句。
只能说，罗德岛本身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复杂了。
很多时候，并不是想不想管闲事的问题，而是事情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更何况......
林书烟还要拿源石。
这一点，旁人大概很难理解，甚至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陈楠却对此深信不疑。
“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
菲亚梅塔缓缓拧松右手把手，将共享电单车的速度放慢了几分。
夜风迎面吹来，街边暖黄色的灯光一盏盏向后退去。
路面平稳得几乎听不见车轮滚动。
她目视前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人听。
“据我了解，今天正午的时候。”
“司提望区某座教堂附近，发生过一起微型爆炸事件。”
“截至目前，嫌疑人依旧没有找到。”
她停顿了一瞬。
“而从今晚的结果来看……”
“那起爆炸，也是她做的吧？”
这并不是疑问。
准确来说，这是一个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
“……”
陈楠再次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她点头的同时，菲亚梅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忽然微微向前挺直了身子。
陈楠原本轻轻抵在她肩后的下巴，扑了个空。
“很痒的啊……”
菲亚梅塔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
“啊……”
陈楠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抱歉、抱歉。”
她重新坐直身体，看着菲亚梅塔单薄的后背，抿了抿嘴唇。
“能天使……其实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一些她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至于今晚这次……”
陈楠想了想，又诚实地摇摇头。
“说实话，我暂时也没弄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炸那根柱子。”
“当然。”
她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
“如果她只是单纯心血来潮，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就是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似乎……
这个理由放在能天使身上，居然意外地合理。
夜风吹过。
陈楠轻轻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般，双手再次缓缓环住菲亚梅塔的腰。
这一次，比之前稍微用力了一点。
语气也难得认真起来。
“菲亚梅塔……”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
陈楠轻声说道。
“还有……能天使已经回到拉特兰这件事。”
“能不能暂时替我们保密？”
“哦？”
菲亚梅塔轻轻挑了挑眉。
其实，她当然明白陈楠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可她还是沉默了一秒，随后故意明知故问：
“对蕾缪安？”
“为什么？”
“因为……”
陈楠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住了。
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蕾缪安小姐毕竟是枢机。”
“如果知道拉特兰最近发生的这些爆炸事件，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更何况……”
她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最后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自己的妹妹。”
“害怕她左右为难？”
菲亚梅塔自然地接过了后半句话。
陈楠苦笑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换成是谁都会吧。”
“站在拉特兰枢机的立场，她必须调查。”
“可站在姐姐的立场……”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希望亲手把能天使送上审判席。”
陈楠说到这里，声音也轻了下来。
“这种事情。”
“无论怎么选，都太残忍了。”
夜晚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风声从耳边掠过。
菲亚梅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前方，将车速重新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们姐妹，总有一天还是会见面。”
“甚至……”
“站到彼此的对立面。”
“这个我当然知道。”
陈楠无奈地点点头，稍作沉吟，眼帘微微垂下。
“所以我才说，只是暂时保密。”
“至少……”
“别让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
菲亚梅塔沉默片刻，随后略微颔首。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可靠。
“至少今晚。”
“蕾缪安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这样就够了。”
陈楠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落回了原处。
“……”
夜风依旧轻轻吹拂。
共享电单车安静驶过一盏又一盏路灯。
就在陈楠刚刚彻底放松下来时，菲亚梅塔忽然再次开口：
“话说，陈楠。”
“嗯？”
陈楠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菲亚梅塔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是我有点在意。”
“你的脚，好像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悬空晃到现在。”
“不要紧吗？”
“……”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楠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离地还有一截距离的小腿。
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后座根本没有放脚的脚踏嘛。”
“我能怎么办。”
菲亚梅塔嘴角轻轻扬起，没有笑出声，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显然憋得有点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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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回到住处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悄然越过了八点。
对于晚餐来说，这个时间着实有些晚了。
屋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到门口。
刚推开门，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便迎面扑来。
莫斯提马正站在餐桌旁，一边擦着刚洗过的手，一边十分随意地把水渍抹到围裙上。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正在玄关换鞋的两人。
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你们两个到底干什么去了？”
“买点东西而已，居然去了这么久。”
“塞车。”
菲亚梅塔连头都没抬，一边用鞋尖勾掉鞋子，一边面不改色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
这个理由放在人烟稀少的老城区夜晚，几乎没有任何可信度。
不过，莫斯提马显然也懒得拆穿。
至少结果是好的。
不管陈楠用了什么办法，话疗也好安慰也罢，哪怕就是强的都无所谓。
总之，现在的菲亚梅塔明显比出门前轻松得多。
甚至比聚会刚开始时，还要更有精神一些。
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不知不觉间也柔和了不少。
“行吧。”
莫斯提马拍拍手，干脆利落地结束追问。
“香料呢？”
“厨房那边正等着用。”
“……”
玄关处。
陈楠和菲亚梅塔几乎同时僵住了。
两人保持着弯腰脱鞋的动作，一动不动。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厨房里还不断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
随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住。
“……”
“你们两个……”
“该不会压根没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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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
餐厅内，一盘盘精致的拉特兰特色料理陆续端上餐桌。
摆盘工整，火候恰到好处，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暖黄色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让桌上的菜肴更添几分精致与食欲。
然而。
围坐在餐桌旁的五个人，却没有一个率先动筷。
“……”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咳。”
最终，还是蕾缪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率先打破了僵局。
“小菲不是一直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今天终于做好了。”
“大家怎么都不吃呀？”
“我……”菲亚梅塔神情僵硬，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刚回来，有点热。”
“缓一缓。”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投向斜对面的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先吃。”
“她不是一直喊饿吗？”
“啊？”
莫斯提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下一秒，她立刻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
“不行，我餐前祷告还没做。”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又踢了出去。
于是，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餐桌角落。
陈楠正低着脑袋，一根手指默默抠着桌沿。
仿佛只要自己不抬头，就没人能发现自己。
“……”
察觉到三道越来越灼热的目光。
她终于硬着头皮抬起脑袋，带着几分求救意味，朝餐桌主位望去。
坐在主位上的帕特里奇昂沉默地迎上了她的视线。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数秒。
最终。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拿起餐具。
“算了。”
“总得有人先迈出这一步。”
“那就让老一辈……给你们这些孩子做个榜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