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皱眉。
她与他,从来没什么交情可言。
从认识开始,就是在敌对的战场上,伴随着流血与伤亡,立场不同,更做不了朋友。
可这一刻,宋清宁还是开口,“得听听,萧太子所言是何事。”
言下之意,放过他,不可能!
萧翎心中了然。
若他对宋清宁没有私心,他对宋清宁会有两种处置。
要么让她为自己所用,要么杀了她。
若不能为他所用,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除非她成了废人。
可他对她有私心,而也是因为这私心,让他陷入了如今的处境。
萧翎冷笑一声。
随即迎着宋清宁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要求,“杀我可以,但需得你宋清宁动手!”
这要求透着癫狂,让人诧异。
他说完,甚至挑衅的看了谢玄瑾一眼。
谢玄瑾立即明白他的意图,他要死在宋清宁手上,让宋清宁记住他。
呵……
谢玄瑾觉得好笑。
随即,听得宋清宁的声音响起,“如你所愿!”
话落,宋清宁取出三支羽箭,利落搭弓,三支箭齐齐射出,萧翎没有躲避,他身旁的护卫本能的护驾。
可他们仅挡下了两支箭,第三支刺在了萧翎心口。
“太子殿下……”
心腹护卫的声音,刺破天际,可很快也在身后陆续射来的利雨中,归于沉寂。
宋清宁只看了一眼,倒在马上,已然没了气息的萧翎,开口下令,“让这匹马,带萧太子回他的故土。”
“是。”万良领命。
今晚一切尘埃落定。
永宁侯策马上前,和夫妻二人站在了一起。
启程回幽城时,顾颖问出了心中的担忧,“我们杀了南临太子,若真像他刚才所说,两国结下了死仇,那以后……”
她担心,两国以后征战不断。
可她的担心,还没说完,宋清宁便打断她,“南临能撕毁协议,就算没有死仇,他们想进犯我大靖,依然会进犯,更不会因为我们今日留了萧翎一命,改变他们骨子里的好战。”
“要打消他们进犯的念头,只有咱们自己强大,强硬的让他们看清,我大靖不好惹,要让他们不敢,不能!”
“父亲,我说得可对?”
宋清宁看向身旁和她并肩而行的永宁侯,一身戎装,清透的硬朗,添了几分女儿娇态。
“宁儿说的对。”永宁侯眸光慈爱。
顾颖听明白了将军的意思。
脑中回荡将军曾和她说的那一句“你可以善良,却无需做善茬”,顾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自己初回京时,被前夫欺凌,甚至连前婆母也能屡次找机会,故意羞辱她,贬踩她。
后来,她鼓起勇气,做了第一次回击。
她们知道她不好惹,每次和她遇见,要找她麻烦,却屡屡没有讨到好果子吃。
她们逐渐拿捏不了她,讨不到好,就算心中不甘,也逐渐歇了欺负她的心思。
她们说她不是善茬,可那又如何?
顾颖眉毛微扬,看着前方意气风发的将军。
“将军……”顾颖叫了一声。
宋清宁回头,对上她微笑的眼。
顾颖只是微笑着,没有接下来的话。
宋清宁也没有追问,想起了顾然,“顾然在东湖书院,可还适应?”
年前,顾然进了东湖书院。
东湖书院是京城顶尖的书院,就算是京城世家的儿郎要进去,也要费些功夫。
而顾然,则是因为宋清宁一句话。
某次文官宴请,邀了宋清宁,东湖书院某位夫子也在席间,那父子带着自己的儿子,和顾然年纪一般大。
宋清宁提了一句,有个年岁相当的弟弟,没多久,东湖书院便有人上门找上顾家,邀顾然去东湖书院进学。
顾颖知道,一定是因为将军。
顾颖心中感激,可将军不喜她说感谢的话。
顾颖望着宋清宁,眼神敬仰,“适应,适应,你不知他每次回来多开心,这次离京前,他说,等将军得了空,要去找将军,考他学问。”
“那到时,我好好考他!”
回幽城的路上,宋清宁和顾颖闲话。
谢玄瑾听着二人的声音,目光在宋清宁身上。
多日不见,他很想她。
可自面见,她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谢玄瑾有些吃味。
一路回到幽城,夫妻二人又与永宁侯,兵分三路,连夜清剿了豫亲王安插在南境军中的亲信。
又下令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全部封锁。
做完一切,天快亮了。
宋清宁回到先前住的厢房,刚进门,一双长臂便从身后将她圈在了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气,是谢玄瑾。
“王爷……”宋清宁唤道。
身后传来的沉重呼吸,她太熟悉了,每每床第间,便是如此,她轻易便听出了的心思。
“可有想我?”浑厚的声音低沉,入耳便牵起一阵酥麻。
“想,想的。”
宋清宁说。
可话落,耳朵便被咬了一口。
没有很痛,却还是带了几分惩罚的力道。
随即传来谢玄瑾不悦的声音,“说谎,该罚!”
宋清宁有些心虚。
她也并非是不想他,只是一路南下,要防着萧翎,又要算计他入局,精神紧绷,无法分神。
宋清宁知道他口中的“该罚”是何意。
身上戎装,一堆硬铁,着实硌人。
她转身,安抚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又说了一句等我,便进了屏风。
房间没有点灯。
黑暗里,谢玄瑾眸中染了欲色。
可比起身体的欲念,更激烈的,是灵魂的叫嚣。
宋清宁何时才能记得他?
若当真彻底忘了,记不起来,又当如何?
谢玄瑾的眉越皱越紧,眼底渐渐有慌乱凝聚。
宋清宁换了一身衣裳,再次到了他面前,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还没弄清楚那不对劲因何而起,面前高大身影压下,谢玄瑾的亲吻从来都是温柔的,就算情到浓处,也刻意克制。
可这次,宋清宁竟差点背过气去。
是因分开太久?
宋清宁如是想着,预料到这男人又要不知饕足。
她模模糊糊听见谢玄瑾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宋清宁想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