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餐厅偶遇、谭宗明送她们回家之后,邱莹莹的生活似乎并未被这段小小的插曲打乱。她依旧规律地写作、遛狗、与22楼的姐妹们偶尔小聚。元宝长得很快,毛发越来越蓬松光滑,胆子也大了些,但依旧最粘邱莹莹,是她最忠实的小尾巴和灵感“监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人们以为生活将沿着既定轨道平稳前行时,悄然投下几颗石子。
第一次“偶遇”发生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邱莹莹带着元宝去家附近一个以宠物友好着称的公园散步。秋日阳光正好,公园里不少人在遛狗、跑步、散步。元宝兴奋地在小径上小跑,邱莹莹放松地跟在后面,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就在她牵着元宝准备去湖边看天鹅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来,身旁跟着一个西装革履、像是助理模样的年轻人,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是谭宗明。
他也看到了她,脚步微顿,随即对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助理点头先行离开。谭宗明则转向邱莹莹的方向,走了过来。
“邱小姐,真巧。”谭宗明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先落在正低头嗅闻草地、对来人毫无察觉的元宝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带元宝出来晒太阳?”
邱莹莹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是啊,谭总。您也来散步?” 她注意到他穿着休闲的深色羊绒开衫和长裤,少了商务场合的正式,多了几分随和,但通身的气度依旧不凡。
“约了人在这附近谈点事情,刚结束,顺路走走。”谭宗明解释,目光从元宝身上移开,看向邱莹莹。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松松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在阳光下肌肤莹润,眼神清澈,比之前两次见面更多了几分鲜活生动的气息。“元宝看起来精神不错。”
“嗯,它很喜欢这里。”邱莹莹低头看了看元宝,小家伙终于发现了陌生人的气息,抬头警惕地看了谭宗明一眼,然后躲到了邱莹莹腿后,只探出个小脑袋。
“它有点怕生。”邱莹莹解释道。
“正常,小狗都这样。”谭宗明很自然地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走累了?坐会儿?”
公园的长椅并不私密,周围还有其他人。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元宝坐了下来,不过刻意留出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邱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写作还顺利吗?”谭宗明很自然地开启话题,语气像是老朋友间的闲聊,并不让人感到冒昧。
“还好,按部就班。”邱莹莹回答得简单。她并不习惯向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男人,尤其还是安迪的老板、晟煊的董事长,过多谈论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工作细节。
谭宗明似乎也不在意她的简洁,转而聊起了这个公园的历史和设计,又谈起他曾在国外某个类似的宠物公园看到的趣事。他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并不炫耀,只是自然地分享一些见闻。邱莹莹偶尔回应几句,气氛倒也平和。
元宝起初还警惕着,后来见这个高大的人类并无恶意,还和主人聊得平静(在它看来),便也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绕着长椅嗅来嗅去,最后趴在邱莹莹脚边,啃起了自己带来的磨牙棒。
坐了大约十来分钟,邱莹莹看了看时间,起身道:“谭总,时间不早了,元宝该回去喝水了。我们先走了。”
谭宗明也站起身,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元宝,再见。” 他甚至还对小狗道了别。
元宝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称呼有反应,但没动。
“谭总再见。”邱莹莹牵着元宝离开,走出几步,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沉稳的目光。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一次是偶遇,两次……也算正常。但对方的态度,似乎过于自然熟稔了。
第二次“偶遇”发生在周末。邱莹莹去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独立书店参加一个新锐作家的签售分享会。她并非这位作家的粉丝,但对他的写作理念和某个话题感兴趣,便来听听。书店不大,人却不少。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听着。
中场休息时,她去旁边的咖啡区买水。排队时,无意间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谭宗明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书架前,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他今天穿着更为休闲的卡其色风衣,身姿挺拔,在满是文艺青年的书店里,气质显得格外突出。
他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视线与她撞个正着。他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合上书,朝她走了过来。
“邱小姐,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谭宗明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书店里依旧清晰悦耳,“你也来听讲座?”
“嗯,对这位作家的一些观点感兴趣。”邱莹莹回答,心里那种“巧合”的感觉越发强烈了。宠物市场、餐厅门口、公园、书店……这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巧了,我也是。”谭宗明扬了扬手中的书,正是那位作家的代表作,“他的作品视角很独特,对现代人精神困境的剖析很有意思。”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对作家和讲座内容的看法。邱莹莹发现,谭宗明的阅读品味和见解,远超她对这个阶层商人的刻板印象。他并非附庸风雅,而是真正有思考,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谭总平时也常来书店?”邱莹莹问。
“有空会来。这里安静,能暂时脱离那些数据和报表。”谭宗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算是给自己充电。”
这时,队伍排到邱莹莹了。她买好水,对谭宗明点头示意:“那我先回去了,讲座快开始了。”
“好,请便。”谭宗明侧身让她过去。
回到座位,邱莹莹的心情有些难以平静。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三次、四次呢?她不是那种自恋到认为所有“偶遇”都是对方蓄意制造的女孩,但如此频繁地在不同场合遇见同一个人,尤其还是谭宗明这样身份的人,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他是……故意的吗?可看起来又不像。每次相遇都那么自然,地点也合情合理。难道真的只是缘分?
讲座的后半段,她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