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人本就没带太多装备下来,现在无非是检查一下随身物品,整理一下背包。
零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卸之前布置的索降系统,将绳索和锚点一一回收。
路鸣泽还蹲在传送阵边发呆,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深深的思索,黄金瞳忽明忽暗。
路明非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发什么呆呢?收拾东西了!”
“啊?哦……”路鸣泽回过神来,但眼神还是有点恍惚。
他站起身,机械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小挎包,但时不时就会看一眼那个传送阵,又看一眼叶安,眼神复杂。
这时零走到叶安身边,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大殿外诺顿的龙尸:
“叶安,龙王的遗体……需要联系学院调派专员过来处理吗?按照惯例,初代种的遗骸应该运回学院冰窖,由装备部和研究部共同……”
“不用那么麻烦。”叶安打断她。
他走到诺顿庞大的龙尸前,端详了片刻。
暗红色的鳞片在灵石光芒下依旧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龙首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
即使死去,这具龙尸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叶安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落下,诺顿庞大的龙尸——连同地上洒落的龙血、崩碎的鳞片、甚至空气中残留的龙王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里从未躺过一头二十米长的初代种巨龙。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零的冰蓝色眼眸微微睁大——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露出类似“惊讶”的表情。
路明非的嘴巴又张开了,这次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而路鸣泽……
小家伙整个人僵在原地,黄金瞳瞪得滚圆,小脸煞白,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叶、叶大佬……”路鸣泽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这是什么?!”
“一点小小的空间法术而已啦。”
叶安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把桌上的杯子收进了抽屉。
“龙尸我暂时保管,回头交给学院就是了——这样省时省力。”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笑了笑:
“劳烦诸位,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喽。”
说是“劳烦”,语气里却没什么担心的意思——在场这几个人,要么是他信任的,要么是不敢乱说的。
零最先恢复冷静,点了点头:“明白。”
路明非也赶紧点头如捣蒜:“叶哥放心,我嘴最严了!”
只有路鸣泽还处在“震撼一整年”的状态,小嘴里反复嘀咕着:
“空间折叠?独立储物?不对,没有炼金矩阵波动……规则层面?不,也不像……”
叶安没管他,转身看向通往上层空间的垂直通道:
“好了,都抓紧我。我们直接上去——不爬洞了。”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聚拢过来。
绘梨衣很自然地抱住叶安的手臂,路明非抓住了叶安的左袖,零犹豫了一下,抓住了了路明非的衣服。
路鸣泽还在发呆,被路明非一把拽过来,单手夹在腰间。
“准备——”叶安深吸一口气。
他右脚在地面轻轻一踏。
嗡!
淡金色的灵力从脚下爆发,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力场,将五人完全包裹其中。
力场表面,细密的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稳固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起!”
叶安低喝一声。
球形力场骤然向上冲去!
不是沿着垂直通道的路径,而是——直接向上,撞向厚重的岩层!
在即将接触岩层的瞬间,叶安右手抬起,向前虚按。
前方的岩石、泥土、矿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过,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粉末!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从物质结构层面被彻底“分解”!
力场毫无阻碍地穿过岩层,向上疾驰。
所过之处,留下一个直径三米的、完美圆柱形的通道。
通道壁光滑如镜,甚至可以反射出力场发出的微光——那是被灵力瞬间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玻璃质表面。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砰——!
地面炸开,泥土飞扬。
球形力场冲破地表,带着五人冲上天空,在冰岛荒原的寒风中悬停。
下方,是那个刚刚被他们“钻”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石光滑如镜,在极地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叶安操控力场缓缓下降,落在洞口旁边。
众人踏足地面,都有些恍惚——上一秒还在百米深的地下,下一秒就回到了地表,这种体验实在太魔幻。
“呼……”路明非长舒一口气,腿还有点软。
绘梨衣则好奇地趴到洞口边往下看——那个光滑的圆柱形通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深不见底,像是一口被精心打磨过的超深井。
零已经恢复了冰山状态,开始检查随身装备。
路鸣泽……还在持续掉线中。
叶安没管他们,他走到一旁,仰头看向不远处那座覆雪的斯瑞努卡基古火山。
火山静静矗立在地平线上,锥形的山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圣洁的白光。
任谁也想不到,就在这座火山下方百米深处,刚刚结束了一场屠龙之战。
但叶安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迹。
“还需要善后一下。”他自言自语。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火山山脚约一公里的位置站定。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座火山。
白玉惊鸿袍的广袖无风自动,袍身上的暗金纹路开始疯狂流转。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细小的碎石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
路明非等人感觉到不对,纷纷后退。
叶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掌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掌印,从他掌心飞出。
掌印初始只有巴掌大小,但离开手掌后迅速放大——一米、十米、百米……当它飞到火山山腰时,已经膨胀到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掌印!
掌印轻飘飘地,按在了火山上。
接触的瞬间。
整座火山——从山顶到山脚——无声地、均匀地、从上到下,向下塌陷。
漫天烟尘扬起,遮天蔽日。
当烟尘缓缓散去时,原本矗立着火山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圆形平原。
平原表面光滑得可以反射天空的云朵,边缘与周围的地貌形成突兀但自然的过渡。
那些被分解的岩粉均匀铺洒在平原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一座山。
路明非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零手中的摄影机忠实记录着这一切,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清晰的、名为“震撼”的情绪。
绘梨衣睁大了玫瑰红的眼睛,小手捂住了嘴。
路鸣泽……路鸣泽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黄金瞳呆滞地看着那片平原,小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上帝本人。
叶安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众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好了,善后完毕。”
“走吧,回家。”
他迈步朝远处停放的直升机走去,白玉惊鸿袍在冰岛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袍摆拂过刚刚诞生的平原边缘,在灰白色的岩粉上留下一串浅浅的、但清晰的脚印。
身后,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山,已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