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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蟠龙谜局 > 第83章 城门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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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尽,南京城的街道上早已戒严,锦衣卫身着制式服饰,手持绣春刀,沿着永乐帝进城的路线,每隔十步便有一人值守,神色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每一处角落。据点内,周新经过一夜的调息,内伤依旧沉重,面色苍白如纸,连起身都十分艰难,只能靠在榻上静养,神色却依旧沉稳。我、赵诚、沐辰围坐在桌边,正梳理线索,敲定最后的防范部署,气氛凝重而急切。

就在这时,沐辰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语气凝重却带着几分笃定:“沈兄、赵兄,方才我收到消息,国公爷已亲自与纪纲协商妥当,此次永乐帝进城迎检安保,国公府与锦衣卫达成合作,双方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务必确保陛下安全。”

我和赵诚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稍稍松了口气。赵诚沉声道:“国公爷出手协商,再好不过。纪纲向来心思深沉,有国公爷制衡,他即便有不轨之心,也不敢太过放肆,能减少不少隐患。”

沐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沐雪今日不会与我们一同前往城门,国公爷命她留在留都皇宫,协助宫中侍卫加强宫城安保,防范螭龙和摩尼教的人趁机潜入皇宫,毕竟陛下提前出发,宫城的安全也至关重要。”

“理应如此。”我微微颔首,目光看向榻上的周新,心中满是关切,“周兄伤势颇重,今日也万万不可勉强,就留在据点安心养伤,统筹全局即可,城门处的防备,有我、赵兄和沐辰,定不会出岔子。”

周新轻轻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妄动内力,定会守好据点,一旦有仁觉、或是摩尼教、螭龙的异常动向,立刻派人传信给你们。你们三人务必小心,此次安保合作虽有国公爷制衡,却也不能掉以轻心,谨防纪纲暗中作祟,更要留意逆贼的调虎离山之计。”

“根据听雨阁的最新情报,仁觉和那个青年依旧没有踪迹,明面上,也没有异常动静。”沐辰站在桌边,指着桌上的地图,沉声道,“但越是平静,就越不寻常。逆贼心思缜密,绝不会因为火器被锦衣卫控制,就放弃行动,他们必然还有后手,大概率会借着安保合作的混乱,趁机发难。”

赵诚点头附和,语气凝重:“我已经安排人手,加强了进城路线的巡查,重点排查了城门附近、街道两侧的阁楼和小巷,没有发现明显的伏兵,但不排除摩尼教和螭龙将人手隐藏在百姓之中,或是提前在沿途布置了陷阱。此次国公爷与纪纲协商合作,锦衣卫那边由纪纲的亲信带队,我们虽与他们并肩作战,却依旧要时刻提防,不可轻易信任,谨防纪纲暗中配合逆贼的行动。”

周新靠在榻上,轻轻咳嗽两声,缓缓开口:“摩尼教失去了神农堂的火器,主攻能力大减,但逆贼既然敢策划此次行动,必然留有备用的火器,或是有其他牵制手段。他们大概率会利用摩尼教的残余力量,制造混乱,转移我们和锦衣卫的视线,趁机让螭龙执行核心行动——也就是针对永乐帝的暗杀。你们三人务必分工明确,密切配合,既要防范摩尼教的火器突袭,也要警惕螭龙的暗杀人员。”

我看着桌上的进城路线图,眉头紧锁,补充道:“周兄分析得没错。昨日仁觉脱身之后,摩尼教必然会重新调配人手,准备备用火器,他们的目标,就是在永乐帝进城时,发动突袭,制造混乱。而螭龙的人,会趁着混乱,潜入车队,执行暗杀任务。我们三人分工协作,我和赵兄、沐辰一同前往城门集合点,配合锦衣卫执行安保任务,重点防范摩尼教的火器突袭和螭龙的暗杀行动,绝不能让逆贼的阴谋得逞。”

“好,就按沈兄说的来。”沐辰开口道,“我会带领一部分听雨阁弟子,配合你们两人,暗中排查螭龙暗杀人员的踪迹,尤其是车队周围的隐秘角落;沈兄和赵兄,重点配合锦衣卫守护车队安全,防范摩尼教的火器突袭,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周兄,你安心在据点养伤,统筹全局,有任何消息,我们第一时间传信给你。”

周新微微颔首,神色坚定:“放心,我会看好据点,一旦有仁觉的消息,或是摩尼教、螭龙的异常动向,立刻派人通知你们。你们三人务必小心,既要配合锦衣卫,又要提防纪纲,切勿中了逆贼的调虎离山之计,保护好车队的安全,便是守住了陛下的第一道防线。”

安排妥当后,我们三人不再耽搁,各自起身,朝着城门方向的集合点出发。此时,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南京城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百姓被锦衣卫拦在警戒线外,纷纷踮着脚尖,等候着永乐帝车队的到来,脸上满是敬畏与期待。按照国公爷与纪纲协商的安排,锦衣卫车队已在城外集结,我们抵达集合点时,只见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锦衣卫千户,正指挥着手下做最后的安保检查,神色威严——正是之前我们有过交集的随常平千户。

随常平见我们三人到来,立刻上前,对着我们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沈公子、赵大人、沐公子,奉纪纲大人之命,此次安保任务,你们三人与我一组,由我统一调度,一同守护车队安全,防范逆贼突袭。国公爷与纪纲大人已有交代,双方需同心协力,不得有误。”

我和赵诚、沐辰对视一眼,随即对着千户拱手回礼。赵诚沉声道:“千户客气了,守护陛下安全,是我等本分,后续还需千户多多调度,我们定当全力配合。”沐辰也补充道:“我们已安排听雨阁弟子,暗中排查周围伏兵,若有异常,会第一时间告知千户。”

随常平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好,事不宜迟,三位随我到前方值守,车队很快就要抵达城门,我们务必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逆贼有可乘之机。”说罢,便转身带领我们走向车队前方的值守位置。我、赵诚、沐辰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号角声,随常平立刻抬手,示意手下做好警戒。百姓们也纷纷安静下来,目光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城外缓缓驶来,车队中央是一辆装饰华丽、通体鎏金的龙车,车帘低垂,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永乐帝便藏身其中,外面丝毫看不见内里动静。龙车两侧,锦衣卫手持绣春刀,神色警惕,护着车队缓缓前行,气势恢宏。

车队渐渐靠近城门,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传来,“轰隆——”,城门左侧的阁楼突然发生爆炸,碎石飞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瞬间弥漫了整个街道。百姓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这正是螭龙计划的第一步,以阁楼爆炸制造混乱,打乱安保部署。

“不好!是火器!”我低喝一声,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目光朝着爆炸的方向望去。只见阁楼之上,几道黑影一闪而过,手中拿着特制的火器,朝着锦衣卫车队方向射击,“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就在我们以为逆贼要直接突袭龙车时,龙车旁的锦衣卫突然厉声喝令,车队竟不再停顿,反而加快速度,朝着城内快速驶离——我们此刻尚且不知,这正是螭龙计划的第二步,以龙车驶离吸引锦衣卫兵力。

随常平见状,立刻厉声喝道:“快!保护龙车!跟上车队!”大部分锦衣卫立刻应声,纷纷朝着龙车驶离的方向追去,全力护驾,现场仅留下少数锦衣卫和我们三人,以及沐辰带来的部分听雨阁弟子,应对阁楼方向的摩尼教弟子。

我和赵诚、沐辰对视一眼,立刻朝着爆炸的阁楼方向冲去,沿途避开飞溅的碎石和射击而来的子弹,斩杀了几名试图靠近的摩尼教弟子。可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数十名身着百姓服饰的人,他们手中都藏着特制火器,对着追向龙车的锦衣卫后背疯狂射击,同时抽出腰间短刃,朝着我们和剩余的锦衣卫扑来——这便是螭龙计划的第三步,隐藏在百姓中的摩尼教弟子,一边射击牵制,一边阻止我们回救龙车。

这些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人数众多,火器射击精准,很快便有几名追向龙车的锦衣卫中弹倒地,剩余的锦衣卫被死死牵制,无法快速跟上龙车,更无法回头支援我们。我一边斩杀身边的摩尼教弟子,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暗暗疑惑:逆贼的目标似乎不是眼前的混乱,他们为何要刻意牵制我们,不让我们回救龙车?

“沈兄,小心!”赵诚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手持火器,正瞄准我的后背,赵诚挥刀上前,一刀斩杀了那名摩尼教弟子,“不对劲,这些逆贼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牵制我们,龙车那边恐怕有危险!”

我微微点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此时,龙车已经驶离城门一段距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而追护龙车的锦衣卫被火器牵制,速度放缓。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街道两侧的小巷中窜出,身形轻盈,动作迅捷,手中拿着淬毒的短刃,快速朝着龙车消失的方向追去——正是螭龙的暗杀人员,他们避开了所有牵制,直奔龙车而去,这才是螭龙计划的核心:挡住龙车,一击毙命“永乐帝”。

“不好!螭龙的人目标是龙车!”我低喝一声,立刻想要摆脱身边的摩尼教弟子,朝着龙车方向追去,可却被两名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死死缠住,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务必阻止我们回救。

沐辰见状,立刻带领听雨阁弟子,朝着螭龙暗杀人员的方向冲去,想要拦截他们,却被更多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围堵。刀剑碰撞的声音、喝骂声、惨叫声再次响起,摩尼教弟子死死缠住我们,不给我们丝毫脱身的机会。打斗间,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随常平带领的剩余锦衣卫,出手异常狠厉,全然没有留活口的意思——有两名摩尼教弟子被锦衣卫围困,手中火器已被击落,分明有机会生擒审讯,可随常平却眼神一冷,挥刀直接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另一人也被身边的锦衣卫乱刀砍死,连半句逼问都没有。

我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随常平本就是个贪赃枉法之徒,之前在城南,我们就撞见他为了掩盖罪证,亲手斩杀商户灭口,这般投机取巧、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被纪纲派来负责安保重任?而且他此刻刻意不留活口,分明是不想让我们从俘虏口中套取任何关于逆贼计划的线索,甚至有可能,他早就知晓螭龙的计划,只是在暗中配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阁楼之上跳了下来,身形魁梧,光头锃亮,正是仁觉。他手中没有武器,依旧是赤手空拳,掌法凌厉,落地后并未立刻发起攻击,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巷口望去,神色恭敬。紧接着,一道身着玄色劲装、面容被黑布蒙住的中年人,缓缓从巷中走出,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是指挥此次伏击的人。仁觉见状,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参见大人,一切按计划行事,已成功牵制锦衣卫,螭龙的人已直奔龙车。”蒙面中年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速战速决,务必确保螭龙得手!”

仁觉应声领命,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转头朝着打斗的方向看来,恰好对上我的目光。“仁觉!”我看到他,心中一凛,立刻摆脱身边的摩尼教弟子,朝着他沉声喊道,“你还执迷不悟!摩尼教只是利用你,他们根本不是想拯救苍生,只是想借你的手,完成反叛阴谋!回头是岸!”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仁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蒙面中年人的目光一扫,那份复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戾气。他冷笑一声:“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既然认出了我,今日便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罢,他双掌齐出,般若禅掌带着强劲的劲风,径直朝着我拍了过来,掌风中依旧夹杂着摩尼教的邪功之气,显然是奉了蒙面中年人的命令,要将我彻底牵制。

我立刻挥刀格挡,“嘭”的一声,刀身被掌力震得嗡嗡作响,我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三步,胸口一阵发闷,喉头隐隐发甜。仁觉的武功本就高强,如今又有蒙面中年人的指挥,出手愈发狠辣,招招致命,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犹豫。“沈兄,小心!”赵诚见状,立刻摆脱身边的两名摩尼教弟子,挥刀朝着仁觉冲了过来,试图牵制他的攻势;沐辰也反应过来,从侧面迂回,刀锋直指仁觉的下盘,想要逼他暂缓攻击,为我争取喘息的时间,也为我们脱身追向龙车创造机会。

三人并肩作战,朝着仁觉发起攻击,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难以抗衡仁觉。赵诚的刀法刚劲有力,却被仁觉的般若禅掌死死压制,每一次碰撞,赵诚都要后退两步,手臂发麻;沐辰的身法灵动,擅长迂回突袭,却始终无法突破仁觉的掌风防线,反而被仁觉一掌拍中肩头,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我握紧短刀,拼尽全力发动攻击,刀锋直指仁觉的要害,却被他轻松避开,反手一掌拍在我的胸口,我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蒙面中年人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这场打斗,偶尔开口呵斥两句,指挥仁觉调整攻势,显然是在确保我们被死死牵制,无法干扰螭龙的暗杀行动。

摩尼教的火器依旧在不断射击,那些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死死缠住剩余的锦衣卫和听雨阁弟子,听雨阁弟子虽奋力突围,却仍被死死牵制,无法脱身;我们三人被仁觉牵制,根本无法靠近龙车方向,只能眼睁睁看着螭龙的暗杀人员朝着龙车的方向远去,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此时我们才后知后觉,逆贼的计划远比我们想象的周密——以阁楼爆炸制造混乱,以龙车驶离吸引主力,以伪装百姓的火器手牵制回援,最后由螭龙杀手直奔龙车,完成暗杀,而我们,从头到尾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常平带着几名剩余的锦衣卫,快步从城门内侧赶来,手中绣春刀寒光闪烁,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敷衍,显然是解决了身边缠人的摩尼教弟子后,不得不赶过来,并非主动支援。他的到来,倒是打破了眼前的僵持局面。

随常平冲到近前,看到我们三人受伤、仁觉步步紧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厉声喝道:“逆贼仁觉,竟敢公然作乱,谋害朝廷命官,还不束手就擒!”仁觉听到随常平的声音,动作瞬间停滞,目光飞快扫过随常平身后的几名锦衣卫,又转头看向蒙面中年人,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大人,锦衣卫残余人手已到,我们若再僵持,螭龙那边恐怕会有变数!”

蒙面中年人冷漠地扫了一眼随常平带领的锦衣卫,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隐约能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知道螭龙的暗杀行动已在进行,此刻再牵制我们已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重围。他缓缓抬手,沉声道:“撤!汇合螭龙,无论成败,立刻撤离!”仁觉应声领命,狠狠瞪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戾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我们的模样刻在心里,随即纵身一跃,身形如箭般朝着远处的小巷窜去,几个起落便没了踪迹。蒙面中年人也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入幽深的巷中,身形迅捷,很快便消失在拐角,临走前还留下一道冷喝:“今日之事,未完待续!”

“追!”随常平见状,立刻挥手示意手下,“务必追上逆贼,不能让他们跑了!”几名锦衣卫立刻应声,朝着仁觉和蒙面中年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可刚追出巷口,便被提前埋伏在巷外的两名摩尼教残余弟子阻拦,耽搁了片刻,等解决掉阻拦之人,仁觉和蒙面中年人早已没了踪影。随常平留在原地,目光隐晦地扫过我和赵诚、沐辰,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和警惕,丝毫没有上前搀扶我们的意思,反而刻意清点着现场的己方人员,显然依旧在履行纪纲交代的监视任务,甚至巴不得仁觉二人逃脱,省得留下把柄。

“别管他们了,先追龙车!”我扶着赵诚,勉强站稳身形,语气急切,“螭龙的人直奔龙车而去,替身恐怕有危险!”赵诚和沐辰也立刻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立刻朝着龙车驶离的方向追去,随常平见状,也只能带着剩余的锦衣卫,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神色依旧敷衍。

我们一路疾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的种种细节,才彻底理清了逆贼的完整计划:城门阁楼爆炸制造混乱,龙车快速驶离吸引锦衣卫主力,路边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火器手牵制回援,最后由螭龙杀手挡住龙车,一击毙命“永乐帝”。我们从头到尾都被逆贼的计划牵着走,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却不知龙车那边, 是否已发生了意外。

赵诚喘着粗气,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声道:“沈兄,逆贼的计划太周密了,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被混乱牵制,算准了龙车驶离会吸引主力,我们完全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沐辰也缓缓稳住身形,揉了揉受伤的肩头,沉声道:“希望龙车那边的锦衣卫能顶住,千万不能让螭龙的人得手。另外,那个蒙面中年人身份神秘,仁觉竟然对他如此恭敬,看来他才是此次伏击的真正主导者,也是螭龙和摩尼教的核心人物。”

我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沉声道:“随千户,还请下令,让前方护驾的锦衣卫加快戒备,务必守住龙车!”随常平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道:“沈公子放心,护驾的锦衣卫都是精锐,不会那么容易被逆贼得手。眼下我们还是先清理身后的残余逆贼,莫要因小失大。”他的话依旧带着敷衍,显然根本没有真心担心龙车的安危,更多的还是在敷衍我们,履行监视的职责。

此时,街道上的混乱渐渐平息,那些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要么被锦衣卫斩杀,要么被生擒,随常平虽刻意不留活口,但仍有少数被听雨阁弟子提前控制,现场一片狼藉,碎石遍地,血迹斑斑,倒地的摩尼教、螭龙人员和受伤的锦衣卫、百姓,让人触目惊心。随常平指挥着锦衣卫,一边清理现场,一边刻意清点被生擒的逆贼,眼神冰冷,显然是在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些人,防止他们泄露逆贼的计划和纪纲的秘密。

赵诚见状,立刻上前,语气凝重地说道:“随千户,这些被生擒的逆贼,知晓摩尼教和螭龙的完整计划,还有那个蒙面中年人的身份,我们应当立刻带回审讯,尽快查清他们的后续图谋,也能及时支援龙车那边!”

随常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威严,假惺惺地说道:“赵大人有所不知,这些逆贼冥顽不灵,向来宁死不降,若是留着他们,恐有后患,不如直接斩杀,以绝后患。”他的话漏洞百出,我看着他闪烁其词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愈发坚定——他刻意想要斩杀生擒的逆贼,就是怕这些人开口,泄露纪纲与螭龙、摩尼教之间的隐秘联系,也怕泄露逆贼的计划,坐实他知情不报的嫌疑。

我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看着随常平,沉声道:“随千户,此次安保,国公爷与纪大人约定同心协力,查清逆贼阴谋,留活口审讯,乃是重中之重。这些逆贼知晓逆贼的完整伏击计划,关乎龙车安危,千户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尽数斩杀,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千户不想让我们从这些逆贼口中,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随常平被我问得一噎,眼神闪烁,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道:“沈公子多虑了,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逆贼作乱,罪该万死,斩杀他们,乃是理所当然。眼下混乱未平,还是先清理现场,莫要纠结这些小事!”说罢,他便转身指挥锦衣卫清理现场,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那慌乱的模样,更让我确定,他心中有鬼,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听从纪纲的吩咐,监视我们,掩盖秘密。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快步跑了过来,对着我、赵诚和随常平行礼道:“沈公子、赵大人、随千户,前方传来消息,螭龙杀手追上了龙车,与护驾锦衣卫展开激战,好在护驾锦衣卫拼死抵抗,成功击退了逆贼,龙车安然无恙,刺客发现是空车后,全部服毒自尽了;另外,纪纲大人来了,皇宫传来消息,永乐帝陛下已经安全抵达皇宫,听闻此次伏击,十分震怒,命我们尽快查清摩尼教和螭龙的剩余阴谋,严惩凶手。”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三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虽然此次伏击,摩尼教和螭龙制造了不小的混乱,伤害了不少无辜百姓,且他们的计划险些得逞,但好在龙车安然无恙,替身安全,我们也成功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抓获了一部分摩尼教和螭龙的人员,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只是仁觉和蒙面中年人侥幸逃脱,且始终没能查清蒙面中年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仁觉口中被保护的青年的下落,依旧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远处,纪纲身着绯色官服,带着一群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沈公子,赵大人,辛苦你们了。此次多亏了你们,才挫败了螭龙和摩尼教的阴谋,保护了龙车和替身大人的安全。接下来,清理现场、追查剩余线索的事情,就交给本官,定不会让这些逆贼,逍遥法外。”

我看着纪纲,心中冷笑,知道他只是想趁机邀功,甚至可能想暗中销毁他与螭龙、摩尼教勾结的证据。但眼下,锦衣卫本就可以稽查案件,我们没有证据阻止,只能暂时配合他。我微微颔首:“纪大人客气了,守护陛下和龙车安全,是我们的本分。后续追查线索的事情,还需纪大人多多费心,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我走到赵诚身边,低声道:“赵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仁觉,还有摩尼教剩余的火器据点,同时查清那个蒙面中年人的身份,另外,还要留意纪纲和随常平的动向,他们与螭龙、摩尼教之间的勾结,绝不会这么简单,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还有,逆贼此次计划周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加强龙车和宫城的安保,防范他们再次发动突袭。”

赵诚微微点头,神色坚定:“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一方面追查仁觉和蒙面中年人的踪迹;另一方面,排查南京城周边的隐秘据点,寻找摩尼教剩余的火器。另外,我也会派人暗中监视纪纲和随常平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的异常,立刻告知你。同时,我也会加派人手,协助护驾锦衣卫,加强龙车的安保。”

沐辰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沉声道:“沈兄,赵兄,现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受伤的弟子和百姓也已送去救治。只是我们在清点现场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事关重大,既然纪纲大人已在现场接手,不便在此多言,我们先回据点,再详细跟你们说明。”

我心中一动,知晓沐辰所言的异常定然不简单,当即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返回据点,避开纪纲的耳目,再细究此事。”赵诚也附和道:“没错,纪纲心思深沉,留在现场多有不便,免得被他察觉异常,徒生事端。”

我们三人简单跟纪纲打了个招呼,以伤势需调息、需与据点周新汇合通报情况为由,避开了纪纲和随常平的监视,快步朝着据点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们三人都神色凝重,各自思索着沐辰口中的“异常情况”,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不多时,我们便抵达了据点。推门而入,只见周新依旧靠在榻上,虽面色依旧苍白,却眼神锐利,显然早已等候我们多时。见我们三人浑身是伤、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他立刻撑着榻沿,微微坐起身,语气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城门处的伏击,顺利解决了吗?龙车和替身大人都安然无恙吧?”

我走到榻边,简单将现场的情况向周新叙述了一遍:“陛下平安无事,我们成功挫败了螭龙和摩尼教的伏击计划,逆贼大部分被斩杀,只是仁觉和那个蒙面中年人侥幸逃脱了。纪纲已经赶到现场接手,我们担心言多必失,便先回来了。”

周新微微颔首,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沐辰身上,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凝重,又追问道:“方才我听你们在外言语,说现场发现了异常情况?沐辰,你说说,具体是什么异常?”

沐辰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说道:“周兄,沈兄,赵兄,是这样。在锦衣卫赶来接手现场之前,我让听雨阁的弟子提前清理了一遍现场,清点逆贼尸体时发现,这些参与伏击的摩尼教和螭龙人员,大多是南京城当地人,或是已经在南京城居住了一段时间的人。听雨阁的弟子常年在南京城巡查,大部分逆贼的面孔,他们平日里都有见过,绝非临时召集的外来人员。”

“哦?竟有此事?”赵诚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沉声道,“若是执行这种必死无疑的暗杀伏击,按常理来说,应该用生面孔才合理吧?生面孔不易被察觉,也不会留下后患,可他们为何要用这些在南京城有踪迹的人?”

我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不一定。你忘了,此次永乐帝南巡,南京城早已戒严,城门守卫森严,外来人员想要进入南京城,难如登天。螭龙想要组织足够多的人手执行伏击,用南京城当地人,或是早已在南京落脚的人,才能避开戒严检查,更顺利地组织起行动,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周新轻轻咳嗽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点头道:“沈兄说得没错,但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隐情。你们想想,这些人既然是南京城当地人,或是早已在此落脚,说明螭龙在永乐帝南巡计划公布之前,就已经开始部署此次伏击行动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南京城戒严之前,将这些人手妥善安排好,做好伏击准备。”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震,瞬间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周兄,你这话的意思是——螭龙竟然能提前知晓永乐帝南巡的计划?要知道,南巡之事事关重大,初期只有朝堂高层知晓,这般机密,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得知?”

周新神色愈发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能提前知晓永乐帝南巡的机密,甚至有足够的时间部署伏击,这只能说明,螭龙已经渗透到了朝堂高层之中,有高层为他们通风报信,否则,他们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沉寂,我、赵诚和沐辰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了震惊。朝堂高层被螭龙渗透,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面对城外的逆贼,还要提防朝堂之中的内鬼,这场较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赵诚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神色凝重地说道:“若是真的有朝堂高层为螭龙通风报信,那我们后续的行动就更加艰难了,一举一动都可能被逆贼知晓,想要彻底清除螭龙和摩尼教的残余势力,揭露他们的阴谋,更是难上加难。”

沐辰也沉声道:“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朝堂之中的内鬼到底是谁,是身居高位的官员,还是纪纲身边的人?甚至,纪纲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我们都心知肚明。纪纲本就心思难测,又与随常平勾结,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也与螭龙有所牵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新、赵诚和沐辰:“不管内鬼是谁,不管前路多么凶险,我们都必须查清楚。只有找出朝堂中的内鬼,切断螭龙的消息来源,才能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守护好永乐帝的安全,守护好南京城的安宁。”

周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沈兄说得对。当务之急,我们一方面要继续追查仁觉和蒙面中年人的踪迹,清理摩尼教和螭龙的残余据点;另一方面,要暗中排查朝堂官员的动向,尤其是那些知晓南巡计划的高层,务必找出那个为螭龙通风报信的内鬼。”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驱散了几分沉闷的气息,却驱不散我们心中的凝重。我们都清楚,随着这个隐秘的揭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我们已然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都会齐心协力,并肩作战,直到彻底清除逆贼,揪出内鬼,还南京城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