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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蟠龙谜局 > 第70章 证物失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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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据点的内堂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我正对着案上的摩尼教名册复盘线索,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沐辰脸色惨白,气息急促地闯了进来,打破了这份沉寂:“大人!出事了!漕帮看管的那份证据…… 不见了!”

我心头一沉,手中的毛笔 “啪” 地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什么情况?说清楚!”

“是藏在秦淮河畔废弃码头货仓的那份!” 沐辰快步上前,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按计划,三份罪证分别由国公府、都察院和漕帮保管,漕帮那处最隐蔽,由三名听雨阁精锐和两名漕帮老手轮班值守,日夜不离。昨夜三更换班时,前一班弟兄核对过门窗和证物箱,封条完好、门窗无损,确认没问题才交接。可后一班值守到天亮再查,证物箱被打开了,里面关于螭龙的所有证据 —— 往来密信、效忠文书、王晨光的供述记录,全没了!”

“摩尼教的物证呢?” 我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摩尼教的账册、教义抄本都在,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特意没动。” 沐辰补充道,“事发后我已经把剩下的物证转移到了听雨阁秘密据点,加派了双倍人手,绝对不会再出纰漏。”

“这么短时间,藏得这么隐蔽,还能精准偷取螭龙的证据……” 我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沐辰脸上。

沐辰立刻会意,急声道:“大人!值守的人都是我亲自挑的,听雨阁的是跟着小姐多年的死士,漕帮的是帮主亲信,绝对信得过,不可能是内鬼!”

“我知道。” 我抬手安抚,心中却满是疑云,“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得手,对方绝非寻常盗贼,必然是有备而来。你立刻去通知沐雪,让她尽快过来商议。”

沐辰应声离去,内堂的凝重气氛愈发浓厚。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秦淮河的方向,脑中飞速思索:偷窃者目标明确,只拿螭龙证据,说明他清楚证据的分类;能摸清隐秘货仓位置和换班时间,说明他在南京根基不浅,甚至渗透到了我们的核心部署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沐雪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道青衫身影 —— 竟是周新。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左手缺指的痕迹在袖口下若隐若现,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活脱脱一副 “冷面寒铁” 的模样。

“沈大哥,情况我已经从沐辰口中得知了。” 沐雪快步走到案前,神色凝重,“周先生主动找到家父,说查到摩尼教背后有螭龙操控,愿与我们联手。家父知晓他的断案本事,便让我带他过来,一起商议对策。”

周新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开门见山:“我追查摩尼教一年多,只从教义师口中审出螭龙的零星信息,却从未见过其核心成员。如今你们手上有螭龙的关键证据,却被人偷走,这是唯一的线索,不能断。”

他的语气带着市井赌徒的直接,没有半分官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点头,将证物失窃的详细经过,包括藏货地点的隐秘性、值守安排、换班时间和失窃后的处置,一一告知周新。

沐雪补充道:“我们怀疑过纪纲,但他若想销毁证据,大可强抢,没必要这般偷偷摸摸;也怀疑过摩尼教,但他们没动自己的物证,似乎说不通。”

周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走到案前,指尖在舆图上秦淮河废弃码头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查漕帮近三个月新入帮的人,收集他们的样貌、来历,再比对江湖上擅长轻功、开锁的顶尖大盗,重点筛那些和螭龙、李景明有过交集的。”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像是早已看穿了真相。

沐辰忍不住问道:“周先生,为何偏偏查漕帮新入帮的人?”

周新侧过脸,眼神冷冽,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语速平稳地分析,逻辑缜密得如同现代侦探:“要完成这场偷窃,必须满足三个硬性条件,少一个都不行。”

“第一,知地点。漕帮废弃码头的货仓,是帮主亲选的隐秘据点,除了核心成员和我们这边的人,外人不可能知晓。但新入帮的人不一样,他们可以借着漕帮身份暗中打探,甚至被螭龙收买,摸清货仓位置 —— 这是最合理的信息泄露路径。”

“第二,知时辰。换班时间是内部机密,只有值守人员和少数几人知晓,外人根本不可能精准拿捏换班间隙动手。这说明偷窃者要么是我们这边的人,要么是长期在南京活动、熟悉漕帮据点运作的人。新入漕帮的人,日常在据点内活动,摸清换班规律易如反掌。”

“第三,有本事。换班时前一班会检查证物箱和门窗,后一班也时刻值守,偷窃者能在短时间内开锁、取物、不留痕迹,甚至没被发现,说明他的轻功、开锁技巧、反侦察能力都是顶尖水平,绝非寻常宵小,必然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还有一个关键 —— 只偷螭龙证据,不动摩尼教物证。这说明偷窃者目标明确,要么受螭龙指使销毁罪证,要么受与螭龙敌对但不涉及摩尼教的势力指使。排除摩尼教作案,范围就缩小了一半。”

一番话下来,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半分幽默,字字直指核心,瞬间让我们眼前的迷雾消散。我心中暗自惊叹,这便是沐昕赏识的 “冷面寒铁”,断案如神,逻辑严密得无可挑剔。

“周先生说得对,我们之前确实陷入了盲目猜测。” 我沉声道,“但还有一点蹊跷,对方的手法太过干净利落,像是…… 像是某种特殊的技艺。”

我脑中突然闪过鸡鸣寺的画面 —— 那个守卫朱元璋宝库的老和尚,身法诡异,悄无声息,当时便觉得他的身手非同寻常。眼前这场失窃案,偷窃者同样是在严密防守下悄无声息得手,手法竟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有说出口,毕竟没有实质证据,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沐雪眼中闪过赞许,立刻对沐辰下令:“沐辰,立刻去漕帮总舵,调取近三个月新入帮成员的全部信息,姓名、样貌、来历、引荐人,一个都不能漏。同时,让听雨阁调取江湖大盗档案,重点排查擅长轻功、开锁,且近几年有销声匿迹或突然重现迹象的人,两者比对,找出可疑人员。”

“另外,让漕帮的人仔细回忆,新入帮的人里有没有谁特别擅长交际、频繁打探码头货仓的事,或者身手异常却刻意隐瞒的。” 周新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点出了关键排查点。

“属下遵命!” 沐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内堂里,气氛缓和了不少。有了周新的精准分析,原本大海捞针的失窃案,终于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

不多时,沐辰带着漕帮送来的名单和画像返回,将三份可疑人员的画像摊在案上:“大人,小姐,周先生,这就是漕帮那边筛选出的三个可疑人员,都是来历不明、引荐人含糊不清的。”

我和沐雪凑近细看,三幅画像各有不同:左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青涩,眼神却透着一股机灵;中间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瘦削,眼神阴鸷;右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看着便不像善类。

“我觉得这个年轻人嫌疑不小。” 我指着左边的画像,“二十来岁,身形灵巧,正好符合轻功高强的特点,而且年轻人做事容易被收买,也敢冒险。”

沐雪也点头附和:“沈大哥说得有道理,这个年轻人看着确实可疑,而且他入帮时间最短,只有半个月,时机也很巧合。”

两人话音刚落,周新却伸手点在了中间石三郎的画像上,语气笃定:“不是年轻人,是他,石三郎。”

我和沐雪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为何?他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而且身形偏瘦,未必有那般身手。”

周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句让我们更震惊的话:“这画像看着是个中年男人,实则是个女的。”

“女的?” 我和沐雪对视一眼,再次看向画像,石三郎明明是浓眉、方脸、下颌线硬朗,怎么看都是男子模样,实在无法与女子联系起来。

“别被表象骗了。” 周新指尖在画像的面部轮廓上划过,语速平稳地分析,像极了拆解赌局牌面的老赌徒,“你们看这眉形,看似粗浓,实则线条过于规整,像是用眉笔刻意画出来的;再看这下颌线,看着硬朗,却没有中年男子该有的胡茬痕迹,皮肤纹理也过于细腻,明显是用易容粉修饰过的。”

“还有身形,画像上看着偏瘦,但比例协调,肩窄腰细,只是穿着宽松的漕帮服饰才显得粗壮。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完成偷窃,女子的身形反而更占优势,不易引起注意,也更灵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看细节,漕帮的人说他‘懂水性、会拳脚’,却没说他力气大。偷窃证物不需要蛮力,只需要技巧和速度,女子在这方面未必输于男子。而且,江湖上擅长易容、轻功的女盗本就不少,只是大多隐姓埋名,不为人知。”

“最关键的一点,她入帮一个月,刚好是你们转移证据之后。这一个月足够她摸清货仓位置、换班时间,甚至和值守人员混个脸熟,降低警惕心。若真是男子,这般瘦削的身形,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女子乔装的男子,才最容易被忽略。”

周新的分析条理清晰,每一点都戳中要害,我和沐雪再看画像时,果然越看越觉得可疑。之前没注意的细节,经他一指点,全都暴露了出来。

“可她为何要乔装成男子混入漕帮?” 沐雪不解地问道。

“漕帮本就以男子为主,女子混入不易,乔装成男子是最稳妥的选择。” 周新道,“而且,螭龙能让她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说明她是核心成员,必然身怀绝技,易容只是基本操作。”

我心中愈发认同周新的判断,同时之前那个模糊的直觉再次浮现:“周先生说得对,这石三郎的作案手法,让我想起了鸡鸣寺那个守卫宝库的老和尚,同样是悄无声息、不留痕迹,或许他们的技艺出自同源。”

周新眼神微动,却没追问细节,只是道:“不管她师从何人,先找到她再说。她既然乔装成石三郎,必然会维持这个身份,短期内不会轻易暴露。”

沐雪当机立断:“沐辰,立刻带人追查石三郎的行踪,摸清他的住处、日常活动路线,还有经常接触的人。切记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切勿擅自行动。”

“另外,让听雨阁联系江湖上的线人,重点查近几年销声匿迹的女盗,看看有没有符合石三郎特征的,尤其是擅长易容、轻功的。” 我补充道。

“属下遵命!” 沐辰领命,转身离去。

内堂里,凝重的气氛被明确的行动方向取代。我看向周新,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不仅断案精准,还能看穿易容的伪装,这份洞察力实在惊人。

“周先生,多谢指点。” 我拱手道,“若不是你,我们恐怕要走不少弯路。”

周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是市井赌徒的直接:“不用谢,我要查螭龙,你们也要查,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这场局,谁也输不起。”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冷冽,“只是这女盗不简单,能把易容做到以假乱真,还能在漕帮立足一个月不被发现,心思定然缜密,查的时候务必小心。”

沐雪点头认同:“周先生放心,我们会让漕帮和听雨阁的人暗中配合,务必查清她的底细和背后指使。”

我看着案上石三郎的画像,心中清楚,这个乔装的女盗背后,必然牵扯着螭龙的核心秘密。她偷走了螭龙的证据,要么是为了销毁罪证,要么是为了要挟某个关键人物,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螭龙的内部已经开始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鸡鸣寺的老和尚与这个女盗的关联,更是让我隐隐觉得,螭龙的背后,或许还有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

南京城的暗局,因为这场证物失窃案,变得愈发错综复杂,但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线索。只要紧盯石三郎,摸清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就能顺着线索揪出螭龙的核心,甚至揭开更深层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这场博弈,我们输不起,也不能输。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和危险,都必须一步步追查到底,直到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