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遇到这件事的时候,祁妙确实慌张。
但她思来想去,她没什么可畏惧的。
谢潭昼和她的相处也是光明正大,没有招惹谁的利益。
她只是在最开始看到那些信息的时候,困于过去。
她想到了当年那件事。
冷静下来后,祁妙觉得她才是那个不需要害怕的人。
再打过去,对方就关机了。
祁妙将手机号发给了霍寻真,让她帮她查一查,这个号码主人的姓名。
霍寻真打了电话过来。
“你又收到信息了?言哥看了一眼,说这个号码多半是匿名,网上买来的那种不记名流量卡。”
“没关系,能查就查,查不到就算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言哥说就算报警,可能也没什么用处。”
祁妙没有受到实际性的伤害,就算是报警,也顶多会被登记下来备案,得到一句注意安全就散了。
祁妙平静道:“我打算,先换一张电话卡。”
她只要换了号码,对方就很难找到她。
现代社会,信息泄露严重,她也不想去深究发骚扰信息的人是从哪里得到的她的电话号码。
要是后续还有联系上她的,那再另说。
霍寻真没想到祁妙的处理方式这么简单粗暴,笑了一声。
祁妙一手端着水果,一手拿着手机出了厨房。
谢潭昼正在和祁霁谈论一个传统欧洲歌剧。
霍寻真在电话那边诶了一声。
“你在家?怎么家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这个发音还挺不错的,很性感。”
祁妙面不红心不跳,“和小霁练口语的家教。”
“这个发音,不便宜吧?”
霍寻真之前为了几个业务,苦练过一段时间的发音,力求和甲方那边的口音一致,甚至连一些当地特色的发音癖好都特意学习来。
请了几个口语老师,价格不菲。
从电话里听着,祁妙请来的这个,可以媲美她当时请的那几个老师,价格估计也不相上下。
祁妙吃着水果,视线和谢潭昼交汇。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气质舒展,把祁妙家里三百块钱买的二手沙发衬托得像是高奢品牌。
他眼角眉梢里带着几分笑意。
谢潭昼读书晚,加上以前为了给谢清商看病,耽误了一段时间学业,比霍季深还要大两岁。
但二十八岁的男人,也算得上风华正茂,正是经济水平和社会阅历都刚刚好的时候。
听到祁妙说他是家庭教师,谢潭昼也没有愠色。
比起来祁妙接触过的那些自命不凡的精英阶层。
不管是职场上的高管,还是A大的学子,都是层层遴选。
但眼前的男人不一样。
谢潭昼因为经受过人生的痛苦淬炼,整个人都透着让人舒适的儒雅和霁月风光。
他或许也曾有棱角,也意气风发,性格强势。
但那一切,都在祁妙认识他以前,就被打磨得圆润光滑。
除了在他掐着她的腰亲下来的时候,祁妙很少看到谢潭昼脸上有多余的表情。
但此刻,祁妙从谢潭昼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藏在眼底深处的危险。
祁妙顿时被嘴里的一口苹果噎住。
谢潭昼嘴上还在和祁霁谈论歌剧。
他的发音确实很悦耳,听着舒适。
谈完后,谢潭昼拿着祁霁的平板,给她搜索下载了几个课程,期间跳出来一个扫码付费的弹窗。
谢潭昼扫码,付款,很熟练。
祁霁眨眨眼,咋舌于价格,又震惊于谢潭昼的速度,这么快,她都不好意思喊停。
谢潭昼气定神闲。
“我之前订阅过这个老师的课程,她后面会联系你,每天半个小时课程,可以跟上吗?”
祁霁啊了一声。
才明白过来,谢潭昼刚刚聊的那些,看起来没什么用处,其实是在测试她的词汇量和口语。
看看到达什么程度,能订什么课程。
祁霁的眼睛眨了眨,“可以……但是……”
这也太贵了。
谢潭昼将平板还给她,笑道:“你能学到东西就好,去写作业吧。”
祁霁的作业在晚自习里面就已经全部完成,回家后都是她的个人学习时间。
见谢潭昼竖起手指,挡在唇前,对着她轻笑。
示意她不要说。
祁妙还在和霍寻真打电话,没看到他们之间的交流。
祁霁纠结片刻,抱着平板回了屋。
祁妙挂上电话。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歌剧魅影》,正好小祁同学说他们学校放过,当然,是删减版。”
未删减版,他们之前在S市的某个剧院里面,看过了。
祁妙想到那天的歌剧,明明内容没什么,偏偏在事后想起来,总觉得那天氛围暧昧。
让人浮想联翩。
谢潭昼起身。
“哪里是你房间?”
不用祁妙说,谢潭昼就走向了没有开灯的那间房,伸手打开了壁灯。
屋子不大,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上面种了几盆花,其中一盆三角梅长得茂盛,枝叶舒展。
屋内只有一张小床,一个衣柜。
连床头柜,都是祁妙搬来的一张没有人坐的椅子,短暂充当床头柜。
很简单的房间,甚至算得上是简陋。
他进去,祁妙有些局促。
她装修的时候,就想着省钱省事,在上一个房东的基础上随便收拾收拾就入住了。
那时候没想过,这件房间里会有别的人来。
更没想过,是一个男人。
他环顾一圈,笑出了声。
“祁总监,很节省。”
祁妙脸上一热,尴尬地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就扣出来一个大城堡。
“……那会儿预算不够,就想着能住就行。”
“买房花光积蓄了?”
“是啊,我想多付首付,后面的房贷基本公积金可以覆盖,不用我费心,就咬咬牙买了。”
祁妙顿了顿,“很冲动吧?我那会儿一心想把小霁接过来,要解决户口的问题才好上学,所以只能买个房。”
谢潭昼转身,弯腰抱住了祁妙。
他温暖的大手覆盖在祁妙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不冲动,你很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任何人托举,想要用自己的努力撑起来一片天,有多不易。
祁妙的肩膀不宽。
却也努力,在改变祁霁的命运。
祁妙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恍惚。
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到谢潭昼含着几分坏意开口。
“祁总监,家教的事,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