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日，洛杉矶普拉多射击场。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看台上没什么遮挡。
沈清如给苏宛贞撑着伞，韩婧手里的折扇就没停过。
李春梅从包里掏出一摞草帽，一人发一顶。
沈玉茹接过来扣在头上，笑了：“春梅姐，你这是要把咱们打扮成农民？”
李春梅瞪她：“农民怎么了？遮阳就行。”
许海峰站在靶位前，白色运动服，胸口绣着五星红旗。
举枪，瞄准，击发——十环。
又一枪，十环。
再一枪，还是十环。
沈清如握紧陈卫东的手，手心全是汗。最后一枪。
许海峰的手稳得像焊在枪上，呼吸匀得像睡着的人。
击发！
十环！
“许海峰获得金牌！中国奥运史上第一枚金牌！”
看台上，沈清如猛地站起来，眼泪刷地下来了。
韩婧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
李春梅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柏儒坐在椅子上，手在抖。
陈卫东从包里掏出一面国旗，叠得整整齐齐。
他拉着沈清如挤到看台最前面，把国旗递下去。
许海峰接过国旗，披在身上。
五星红旗在洛杉矶的天空中升起，国歌在异国的土地上奏响。
看台上的华人都在唱，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洪流。
陈卫东看着那面红旗，眼眶热了。
这只是中国奥运金牌的开始！
八月一日，加州大学体操馆。
李宁站在自由体操场地上，前几个项目的分数都排在前列。
只要自由体操不出大失误，全能金牌就是他的。
音乐响起……
前手翻接前空翻，稳稳落地。
侧手翻接团身后空翻，又稳稳落地。
托马斯全旋接直体后空翻，还是稳稳落地。
每一个落地都纹丝不动。
最后一个动作。
他跑起来，腾空而起——直体后空翻两周，加转体三百六十度……
稳稳落地！
全场沸腾了。
分数打出来：十分！又是满分！
沈清如跳起来，韩婧也跳起来。
陈卫东挥舞着国旗，嗓子都喊哑了。
李宁站在领奖台上，披着国旗，仰着头。
国歌响起，五星红旗升起。
沈清如靠在陈卫东肩上，轻声说：“我觉咱们国家的金牌，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嗯。那是当然！”
八月五日，玫瑰碗体育场。
九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
中国对阿根廷。
赛前没人看好中国队——阿根廷是上届冠军，有马拉多纳。
中国队连一个职业球员都没有！
“卫东，足球咱们能赢吗？据说人家可是上届冠！”
“绝对能赢！你信不信？”
“信！”
“那咱们就一起见证奇迹诞生！”
阿根廷人控球、传球、进攻，行云流水。
马拉多纳连过三人，分球，射门——门将扑出去了。
上半场0比0。
下半场阿根廷人猛攻，中国队的门将扑出了三个必进球。
第七十八分钟，中国队断球。
中场一脚长传，前锋像箭一样冲出去。
带球杀入禁区，面对门将，起脚……
球从门将指尖滑过，钻入网窝。
陈卫东站起来，沈清如站起来，韩婧站起来，李春梅站起来，林雪薇站起来。
看台上的华人观众一下炸了！
比赛结果定格在1比0。
中国队赢了阿根廷！
赢了上届冠军！
赛后，那个进球的前锋对着镜头说：“这粒进球，献给所有支持中国足球的人。献给默默支持我们的陈总！”
陈卫东坐在看台上，笑了。
八月八日，长滩体育馆。
女排决赛，中国对东道主美国。
第一局输了。
第二局又输了。
大比分0比2落后！
沈清如脸都白了，韩婧咬着嘴唇。
只有陈卫东坐在那里，淡然的看着，一动不动。
“卫东，你怎么这么淡定？难道咱们女排还能赢吗？”
“哈哈哈，当然能啊！女排精神，就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认输！”
第三局，15比8。
第四局，15比10。
大比分2比2平！
决胜局。
郎平扣球，得分。
张蓉芳发球，得分。
梁艳拦网，得分。
15比8！
赢了。
沈清如抱着陈卫东哭得说不出话。韩婧在旁边眼泪哗哗的。
李春梅抹着眼泪笑了。
陈卫东看着球场上的姑娘们抱在一起哭，看着五星红旗升起，听着国歌奏响。
这就是女排精神！
奥运期间，陈卫东见了几个不该见的人。
第一个是司徒浩南的中间人，约在比弗利山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陈先生，浩南哥让我带句话：台湾那边，有人想跟您搭线。”
陈卫东搅着咖啡。“什么人？”
“军方背景的。具体不能说，浩南哥的意思是，您要是感兴趣，他安排……”
陈卫东想了想，“先放着，不急。”
第二个是日本来的……
西装革履，名片上印着“三菱重工美国分公司”。
聊的是技术合作，三菱想买陈卫东手里的一项专利——锂电池的快速充电技术。
“陈先生，价格好商量。”
陈卫东笑了。
“不卖！合作可以谈。核心技术，不卖！”
第三个最让他在意。
一个自称记者的美国人，约他采访。
聊了几句，陈卫东就觉得不对——这人问的全是沈玉茹实验室的事。
“沈小姐的研究，跟军方有关吗？”
陈卫东放下咖啡杯。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随便问问。”
陈卫东站起来，“我妹妹搞的是民用技术！”
“你们要是有兴趣，走正常渠道拜访，别搞这些！”
他走了……
当晚给阿青打了个电话：“最近注意点，有人盯上玉茹了！”
八月十二日，洛杉矶纪念体育场。
闭幕式。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中国代表团共获得二十枚金牌，十六枚银牌，十四枚铜牌！金牌总数位列第三！”
沈清如站起来，韩婧站起来，李春梅站起来，林雪薇站起来。
二十枚金牌！
许海峰的首金，女排的逆转，男足的一击，李宁的满分——每一个画面都刻在脑子里。
“卫东，你这是哭了吗？嘻嘻嘻……”
陈卫东擦了擦眼睛。“瞎说，你看错了，风太大了！”
沈清如笑了，“屋里哪来的风？”
“心里的风行不行？！”
回程的车上，沈清如靠着陈卫东睡着了。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慢慢远去，变成一条光带。
韩婧看着窗外，“卫东，回去之后，咱们是不是又要忙了？”
“嗯。北斗要加速，手机要研发，汽车要升级……一堆事！”
韩婧笑了，“那就忙呗，反正我都习惯了！”
沈玉茹坐在后面，搂着母亲的胳膊，“姐夫，谢谢你。”
陈卫东回头，“好好的，谢什么？”
“谢你把我爸妈带来！谢你让我看到这些，谢谢你给我的惊喜……”
陈卫东笑了……
苏宛贞拉着女儿的手，“玉茹，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玉茹沉默了几秒，“快了！妈，应该快了吧！”
飞机穿过云层，下面是太平洋。
海的那边，是家！
陈卫东闭上眼睛，耳边还是国歌的声音，眼前还是红旗的画面。
二十枚金牌，比前一世又进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