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号,北京首都机场。
陈卫东带着沈柏儒和苏宛贞,走的是特殊通道。
通道里人很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护照,看了一眼陈卫东的证件,又看了看沈柏儒夫妻,点点头,什么都没查就放行了。
苏宛贞小声问:“卫东,这怎么跟别人走的不一样?”
陈卫东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妈,咱们这是贵宾通道。快,不用排队!”
沈柏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上了飞机,是头等舱。
座位宽得能躺平,空姐笑容甜美,服务周到,一会儿递热毛巾,一会儿送果汁。
苏宛贞第一次坐飞机,有点不自在,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卫东,这高等机票得多少钱啊?”
陈卫东帮她系好安全带,又帮她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妈,您别管多少钱。坐着舒服就行!”
沈柏儒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停机坪。
一架架飞机排着队,在阳光下闪着光。
“卫东,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陈卫东想了想。
“爸,我真没算过。但肯定够花!”
沈柏儒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这孩子,跟玉茹一样,什么都不说。”
陈卫东笑了,帮他把遮光板拉下来一点,挡住刺眼的阳光。
“爸,您放心!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绝对能给她们姐妹足够的生活保障!”
沈柏儒没再说话,但手拍了拍陈卫东的手背。
飞机起飞了。
苏宛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慢慢睡着了。
沈柏儒也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呼吸很平稳。
陈卫东看着窗外。
白云下面,是太平洋。
海的另一边,玉茹还不知陈卫东给她的惊喜……
洛杉矶国际机场,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棕榈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七月的洛杉矶,干爽,温暖,不像金陵那么闷热,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陈卫东推着行李车出来,老远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站在出口处,踮着脚尖往里看。
沈玉茹。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跟两年前比,瘦了一些,下巴尖了,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星星。
陈卫东冲她挥挥手。
沈玉茹看见了,跑过来。
跑到一半,她看见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脚步猛地停住了!
沈柏儒站在行李车旁边,穿着一身崭新中山装,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
苏宛贞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记忆中的碎花衬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爸?妈?”
沈玉茹的声音在发抖。
苏宛贞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玉茹——”
沈玉茹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妈——”
她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
苏宛贞搂着她,也哭了,一只手不停地摸她的头发。
“玉茹,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玉茹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把母亲的衬衫洇湿了一片。
沈柏儒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手有点抖。
“好了,好了,别哭了。让外国人看了笑话。”
沈玉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爸……”
沈柏儒点点头,喉咙动了一下。
“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陈卫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也有点热。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沈玉茹的肩膀。
“玉茹,先上车吧!酒店订好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沈玉茹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她挽着母亲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父亲,往外走。
步子很慢,好像怕走快了,这一切就会醒。
“爸,妈,你们累不累?飞了十几个小时……”
苏宛贞摇摇头,眼睛还看着女儿的脸。
“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
陈卫东推着行李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
车开了四十分钟,驶入一条林荫道。
两边的棕榈树高大挺拔,路边的房子一栋比一栋漂亮,有的像城堡,有的像宫殿,有的像电影里才有的那种庄园。
沈玉茹看着窗外。
“姐夫,咱们这是去哪儿?”
陈卫东眨眨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门自动打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驶进去,是一条铺着碎石的车道,两边种满了花,红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
再往前,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西班牙风格,红瓦白墙,院子里有游泳池,水蓝得像宝石,有棕榈树,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绿得发亮。
沈玉茹张大了嘴。
“姐夫,这是……美式庄园?”
陈卫东下车,张开双臂。
“喜欢吗?”
沈玉茹愣在那儿。
“你买的?”
“对。以你的名义!爸妈来看你,怎么能挤酒店?!”
沈玉茹的眼眶又红了。
“姐夫……”
陈卫东走过去,拍拍她肩膀。
“别哭。进去看看,里面还有惊喜。”
沈柏儒和苏宛贞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房子和大院子,半天说不出话。
沈柏儒仰着头看着屋顶,苏宛贞蹲下来摸了摸草坪上的草,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太平洋。
苏宛贞小声说:“卫东,这房子……得多少钱啊?”
陈卫东笑了。
“妈,钱的事您别管!来了这儿,您就踏踏实实住着!”
他带着他们进去。
一楼是客厅,很大,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瓶鲜花。
餐厅里有一张长桌,能坐十几个人。
厨房是开放式的,烤箱、洗碗机、双开门冰箱,全是新的!
二楼是卧室,每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三楼是书房和露台。
从露台看出去,能看见远处的太平洋,海天一色,有几艘白色的帆船在慢慢移动。
沈玉茹站在露台上,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深吸了一口气。
“姐夫,你什么时候买的?”
“月初让约翰帮忙买的!我想着,爸妈来了,住酒店不方便。不如买个房子,以后想来就来!”
沈玉茹看着他。
“你早就想好带爸妈来看我了?姐夫,你对我真好!”
“但买这里太贵了,多亏啊!”
陈卫东笑了,靠在栏杆上。
“亏?这地方,再过二十年,能翻二十倍。到时候你想卖,我还舍不得呢!”
沈玉茹也笑了。
“哼,你就会算账!我喜欢,好开心……”
楼下,苏宛贞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出来了。
“卫东,厨房里什么都有,晚上我做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吃顿饭。”
陈卫东点点头。
“好,我给您打下手!”
苏宛贞笑了。
“你?你会做什么饭?!”
“妈,您忘了?当年在秀山屯,我可是出了名的会做饭!”
苏宛贞愣了一下,确实是!
“对,对,我差点忘了。那时候清如写信回来,说你做的酸菜白肉,比她做的还好吃!”
陈卫东挽起袖子。
“今天我就给您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