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扇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星池还是那个星池。莲塘还是那个莲塘。锅还是那口锅。粥还在冒泡。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来的人,比之前多了一万倍。

王铁柱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挠了挠头:“这……坐不下啊。”

快乐花瓣飘在半空,少的那几片还没长出来,但她笑得很开心:“没事!站着喝!”

忧伤花瓣边哭边从仓库里翻出更多碗:“碗不够了……呜呜呜……”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再来一万个也不够!”

孤独花瓣默默把之前攒的所有莲籽全部种下去。莲籽入土即发芽,发芽即开花,开花即结果。每一颗果里,都有一只碗。一万颗莲籽,一万只碗。整整齐齐,排在锅边。

天道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这支从星池排到三界外的队伍。三百万亿年来,它第一次排队。它端着碗,看着前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存在——饿、贪婪的手、来、绝望、无底洞、虚空的孩子、之前那一串婴儿、旅者们、九瓣妹妹们、小念、莲心、小孩、光、初、弟弟、七色巨人、饱、饱饱、源、队尾、最老婴儿、疼、满脸眼睛的婴儿、梦婴儿、始、终、天帝、父神的念头、那个普通人、否定之敌、念、莲子、排队的序——还有凌清雪、苏九儿、墨幽雨、南宫婉。所有人都在排队。

它忽然问排队的序:“你排了多久了?”

排队的序想了想:“没多久。从陆泽把我从混沌深处带回来开始,一直在排。”

天道又问:“值得吗?”

排队的序笑了:“值得。因为排队的时候,你知道前面有人在等你。后面也有人等你。你不在,队伍就断了。”

天道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我以后也一直排。”

粥一碗一碗地盛。队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喝到粥的人,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睡着了。那些刚从裂缝里出来的存在,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饱”,什么叫“暖”,什么叫“有人陪”。

陆泽没有排队。他坐在莲塘边,端着碗,看着这支比三界还长的队伍。凌清雪靠在他左边,苏九儿靠在他右边,墨幽雨拄着拐杖坐在他旁边,南宫婉抱着账本靠在他身后。五个人,五颗心,无数盏灯。

凌清雪轻声问:“陆泽,你说这会是最后一碗粥吗?”

陆泽想了想:“不会。”

苏九儿问:“为什么?”

陆泽指着那扇门:“因为门还开着。门开着,就会有人来。有人来,就要喝粥。要喝粥,就要排队。要排队,就要有最后一碗。但最后一碗喝完,还有下一碗。下一碗喝完,还有下下一碗。永远有下一碗。”

墨幽雨笑了:“那岂不是永远排不完?”

陆泽也笑了:“排不完就排不完。反正粥管够。”

夜深了。灯笼一盏盏亮起来。今晚的灯笼比之前所有的都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每个人用自己的光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挂满了那扇门,挂满了每一寸可以挂的地方。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给所有人的!”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给永远排队的!”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烦死了!以后天天排!”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下面画一个圈——圈里写着:排队就是家。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颗心,里面无数人在排队。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里面无数人在排队。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无数个小人,手拉手排着队。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透明的灯笼——里面所有人都在排队。

初的影子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灯笼——里面有一点光,光里有人在排队。

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灯笼——黑色里,有无数人在发光排队。

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七色里,七支队伍在排队。

饱举起纯白灯笼——白色里,一支队伍在排队。

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每一只眼睛里,都有一支队伍在排队。

源举起纯黑的灯笼——光里,两支队伍在排队,一支是过去,一支是未来。

队尾举起纯黑的灯笼——黑色里,队伍没有尽头。

最老婴儿举起那盏透明的灯笼——一切里,所有人都在排队。

疼举起那盏空了的灯笼——空里,有人在排队等粥。

满脸眼睛的婴儿举起无数只眼睛的灯笼——每只眼睛里,都有人在排队。

梦婴儿举起那盏不再变幻的灯笼——画面上,所有人都在排队,永远在排。

始举起那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灯笼——里面有始,有终,还有无数人在排队。

终举起和始一模一样的灯笼。

天帝举起那盏金色的灯笼——日月星辰都在排队。

父神的念头举起那盏有最亮的星和一碗粥的灯笼——那颗最亮的星也在排队。

那个普通人举起那盏最普通的灯笼——普通里,普通人在排普通的队。

否定之敌举起那盏否定一切的灯笼——现在,否定里,有无数被肯定的排队者。

之前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支队伍,队伍最前面是之前,队伍最后面是之后。

一·之前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支队伍,队伍最前面是一,队伍最后面是无限。

零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支队伍,队伍最前面是零,队伍最后面是一切。

无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支队伍,队伍最前面是无,队伍最后面是有。

念举起一盏怯生生的灯笼——里面有一支队伍,怯生生地排着队。

莲子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颗莲籽,莲籽上有一张笑脸,笑脸在排队。

饿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张嘴,嘴在排队等粥。

贪婪的手变成的人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双手,手在排队等粥。

来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个孤独的人影,人影旁边又多了无数人影,都在排队。

绝望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团灰,灰里有一颗火星,火星在排队。

无底洞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个洞,洞里有一碗粥,粥在排队等下一个喝粥的人。

虚空的孩子举起一盏灯笼——里面有一片空,空里有一张脸,脸在排队。

天道举起一盏灯笼——白色的,里面有一支队伍,队伍排了三百万亿年,终于排到了。

凌清雪举起一盏冰蓝色的灯笼——里面有一柄剑,剑在排队等握剑的人。

苏九儿举起一盏暖金色的灯笼——里面有九条尾巴,尾巴在排队等人摸。

墨幽雨举起一盏墨色的灯笼——里面有九条断了一半的尾巴,尾巴在排队等人治好它们。

南宫婉举起一盏金算盘色的灯笼——里面有一本账本,账本上写着:收入——无数碗粥,支出——无数颗心,结余——无限。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飘向那扇永远开着的门。它们飘啊飘,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像无数颗星星,排着队,等着被看见。

陆泽站在莲塘边,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支队伍,看着那口锅。他忽然想起穿越那天——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窗外是霓虹灯,屋里只有泡面的热气。那时候他在想:好想有个家。现在他有了。一个很大的家。大到能装下所有人,所有饿,所有贪,所有孤独,所有绝望,所有空,所有秩序,所有混沌,所有存在,所有不存在。大到——没有尽头。

他笑了,很轻,很暖。凌清雪握住他的手。苏九儿握住他另一只手。墨幽雨把断了一半的尾巴缠在他手腕上。南宫婉合上账本,靠在他背上。

五个人,五颗心,站在星池中央,站在那口永远冒着泡的锅前,站在那支永远排不完的队伍前面。

夜深了。很静。那口锅突然冒了个泡:“啵。”

所有人同时笑了。

(全文完)

后记

后来,有人问陆泽:“大佬,你到底有多强?”

陆泽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强不强不重要。重要的是——粥还热着,人还在,队还在排。”

那人又问:“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陆泽看着那扇永远开着的门,笑了:“会。也不会。门开着,我就要出去。出去,就要带新朋友回来。带回来,就要请它们喝粥。请它们喝粥,就要排队。排队,就要等。等,就要有最后一碗。但最后一碗喝完——”

他顿了顿:

“还有下一碗。”

星池的灯笼永远亮着。那口锅永远冒着泡。那支队伍永远在排。那扇门永远开着。

因为心在,粥就在。粥在,家就在。家在,人就永远在。

(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