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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星池比往常更热闹。

不是因为早饭,是因为院子里堆满了东西——大大小小的包裹、封印盒、烤串签子、情绪调料瓶,还有九瓣妹妹们死活要带上的三盆花。

“就带一盆!”苏九儿叉着腰,“你们九个一人一盆,咱们别出门了,直接开花店!”

快乐花瓣抱着花盆不放:“可是这是我的床!”

忧伤花瓣已经开始哭:“不带它,它会想我的……”

愤怒花瓣喷火星:“吵什么吵,都带上!”

孤独花瓣默默把自己的花盆藏到最底下。

王铁柱憨厚地挠头:“九儿姑娘,要不俺做个推车,一起推着走?”

苏九儿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东西,又看了看王铁柱真诚的眼神,尾巴一甩:

“行吧。”

凌清雪站在竹楼门口,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陆泽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茶。

“九儿又在闹。”他说。

“不是闹。”凌清雪接过茶,“是舍不得。”

陆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九儿正在和九瓣妹妹们讨价还价,尾巴甩来甩去,最后妥协的结果是每人带一盆,外加一盆公用的“情绪稳定花”。

“她就是这样。”凌清雪轻声说,“看起来闹腾,其实最心软。”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院子里的鸡飞狗跳。

“清雪。”陆泽忽然开口。

“嗯。”

“青鸾峰那边,你师尊的剑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凌清雪沉默片刻。

“剑冢有剑灵。”她说,“它不认识外人,可能会攻击。”

陆泽点头:“那我到时候离远点。”

“不用。”凌清雪转头看他,“它攻击你,我挡着。”

陆泽看着她,看着她冰蓝星眸里认真的光芒。

他笑了。

“好。”

厨房里,阿始正在收拾封印盒。

八道光丝从盒中探出,缠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哥哥。”欢愉的意念传来,“我们也要去吗?”

“嗯。”

“会不会有危险?”

阿始沉默片刻。

“会。”他说,“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八道光丝同时脉动。

小念从阿始肩头探出脑袋,小声问:“哥哥,青鸾峰远吗?”

“远。”

“那里有好吃的东西吗?”

阿始想了想:“不知道。”

小念眼睛亮了:“那我们带点好吃的去!”

它飘到王铁柱身边,开始认真地帮他打包烤串。

阿始看着那颗小小的绒球,唇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

莲塘边的桃树苗忽然剧烈颤动。

七枚暗金色的光点从叶片中冲出,在空中急速闪烁,像是预警。

小八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瞬间拔剑,银白光芒护住整个莲塘:

“有入侵者!”

话音未落——

第十七道防线外,一道巨大的裂痕凭空撕开。

裂痕中涌出无数黑色的雾气,雾气里传来尖锐的嘶鸣,像是无数怨魂在哭喊。

雾气中心,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黑衣黑发,面容苍白如纸,瞳孔是纯粹的黑。她周身环绕着扭曲的法则纹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都会枯萎成灰。

她看着星池,看着那片烟火人间,看着莲塘边那株桃树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阿始身上。

落在他腰间的封印盒上。

“七情环。”她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终于找到了。”

“交出容器。”

“或者——”

她抬起手,黑色雾气化作千万利刃,对准整个星池:

“全部陪葬。”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小八的银白剑光最先斩出,直取黑衣女子咽喉。剑光没入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雾气能吞噬法则。

凌清雪的冰鸾剑意紧随其后。万丈剑光斩向那些黑色利刃,冰与雾碰撞,炸出刺耳的轰鸣。

苏九儿的九尾灵焰燃成火墙,护住身后的厨房和九瓣妹妹们。

陆泽站在最前面,万物心莲光芒全开。他看着那道黑衣身影,眉头紧锁:

“你是谁?”

黑衣女子看着他,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

“观测院第一席。”

“‘寂’的守护者。”

她指向阿始腰间的封印盒:

“那个容器,本来属于‘寂’。”

“是初代那个叛徒,把它封印了三千年。”

“现在——”

她向前一步,黑雾如海啸般涌来:

“该物归原主了。”

阿始按住封印盒,指节发白。

盒中,八颗种子剧烈脉动——不是恐惧,是愤怒。

它们感觉到了。

这个人的气息里,有和“寂”一模一样的东西。

冰冷。

虚无。

没有温度。

“哥哥。”欢愉的意念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我们帮你。”

“我们八个,一起。”

八道光丝从盒中冲出,在阿始面前交织成一面光盾。

光盾七色流转,中心是暖金色的光芒——那是小念的本源。

黑衣女子看着那面光盾,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情绪:

惊讶。

“八颗?”她喃喃,“不是七颗吗?”

回答她的,是小念的怒吼:

“我是第八颗!”

“念——想念的念!”

光盾瞬间暴涨,化作漫天光雨,刺向黑雾!

光雨所过之处,黑雾如雪遇骄阳,纷纷消散。

黑衣女子后退一步,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

“有意思。”她说,“初代那个废物,居然还藏了一颗。”

她抬手,黑雾重新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

“那就一起收走。”

她踏空而起,长剑斩向阿始!

陆泽瞬间挡在阿始身前。万物心莲光芒汇聚成一朵巨大的金莲,迎向那柄黑剑。

轰——

金光与黑雾炸裂,整个星池都在颤抖。

陆泽后退三步,嘴角渗血。

黑衣女子也后退一步,黑剑上出现一道裂纹。

她看着陆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神尊转世?”

“可惜,才解开六道封印。”

“挡不住我。”

她再次举剑。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因果之主。

他手持一根灰扑扑的木杖,杖尖点在那道巨大的裂痕上。

“因果线,追溯本源。”他轻声说。

裂痕剧烈颤动。

然后——

开始倒流。

黑衣女子猛地回头,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你——”

“第一席。”因果之主看着她,声音平静,“你追了三千年,追错人了。”

“真正的‘寂’的本源,不在七情环里。”

“在你自己身上。”

黑衣女子愣住。

“三千年前,你吞噬了‘寂’的一半本源。”因果之主继续说,“你以为自己成了它的守护者,其实你只是它的容器。”

“它在你体内,等你彻底融合的那一天。”

“那一天——”

“你就是新的‘寂’。”

黑衣女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看着那缠绕在指尖的黑雾。

那黑雾,正在一点一点渗入她的皮肤。

“不……”她喃喃,“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因果之主看着她,“初代院长封印七情环,不是为了保护它们。”

“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你们不被‘寂’的本源吞噬。”

黑衣女子跪倒在地。

黑雾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挣扎。

她在挣扎。

和自己体内的那个东西挣扎。

“杀……杀了我……”她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明,“趁我还没完全变成它……杀了我!”

众人沉默。

阿始上前一步。

他看着那个跪倒在地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芒。

“欢愉。”他轻声说。

“在。”

“帮她。”

八道光丝同时涌出,刺入黑衣女子体内。

光丝所过之处,黑雾开始消散。

不是被消灭。

是被净化。

被七情环中那八道纯粹的情绪本源,一点点净化。

黑衣女子仰头长啸。

黑色的雾气从她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虚影——

那是“寂”残留的意识。

它挣扎着,嘶吼着,想要重新钻回她体内。

但八道光丝死死缠住它,把它一点一点拖向天空。

拖向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

拖向——

虚无的归处。

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时,裂痕彻底合拢。

天空恢复晴朗。

阳光重新洒满星池。

黑衣女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的脸色不再苍白如纸,而是有了一丝血色。缠绕周身的黑雾彻底消失,只剩一身残破的黑衣。

小八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她说。

众人松了口气。

陆泽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因果之主:

“她说的……是真的?”

因果之主沉默片刻。

“真的。”他说,“第一席本名素云,三千年前是观测院最出色的弟子。‘寂’陨落时,她试图吞噬它的本源,反被侵蚀。”

“初代院长封印七情环,也是为了切断她与本源的联系。”

“可惜……”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女子:

“三千年了,她还是没撑住。”

苏九儿尾巴垂下来:“那她现在……”

“现在没事了。”因果之主说,“七情环净化了她体内的‘寂’的残渣。”

“但她醒来后,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情。”

“包括这三千年的痛苦。”

小念飘到黑衣女子面前,看着她沉睡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和它的哥哥姐姐们一样,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只是她的命运,比它们更坎坷。

“她醒来后,”小念轻声问,“会恨我们吗?”

因果之主想了想。

“也许不会。”他说,“她恨的,是那个困住她的东西。”

“现在那东西没了。”

“她可以重新开始了。”

小念沉默很久。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黑衣女子的脸。

“那等你醒来,”它说,“我教你翻花绳。”

没人说话。

只有阳光落在莲塘上,把那株桃树苗的影子拉得很长。

竹楼二层,陆泽推开门时,凌清雪正站在窗边。

她没有回头,但冰蓝星眸中倒映着院子里那片狼藉——九瓣妹妹们在收拾散落的花盆,王铁柱在修补被震裂的灶台,阿始抱着封印盒坐在石头上,小念飘在他肩头。

“她醒了。”凌清雪说。

陆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黑衣女子——素云——正慢慢坐起身。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群陌生的人,看着那口冒着炊烟的锅,看着莲塘边那株桃树苗。

“这是……哪里?”她问。

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丝年轻的茫然。

小念飘到她面前,眼睛弯弯的:

“这里是星池。”

“你晕倒了,我们救了你。”

素云看着它,看着那颗小小的、暖金色的绒球。

“你是……”

“我叫念!”小念说,“想念的念!”

素云沉默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

“想念……谁?”

小念想了想。

“想念每一个离开的人。”它说,“但他们一直都在。”

“在树上,在光里,在心里。”

素云低下头。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已经三千年没有哭过了。

原来哭的感觉,是这样的。

暖的。

傍晚时分,长桌旁又多了一个人。

素云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红薯粥。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三千年没尝过的味道。

九瓣妹妹们偷偷看她,小声议论:

“她好像没那么可怕……”

“她刚才哭了……”

“孤独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

孤独花瓣默默收回目光。

小念飘到素云肩头,蹭了蹭她的脸:

“好吃吗?”

素云点头。

“那就多吃点。”小念说,“铁柱哥熬的粥,可好喝了。”

素云看着它,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毫无防备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三千年前,自己刚进观测院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会这样笑。

后来就不会了。

但现在——

她看着碗里那淡紫色的粥,看着那群偷偷观察她的人,看着那颗趴在她肩上的小绒球。

她忽然觉得,也许……

也许可以重新学一次。

夜深了。

星池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小念今晚没有去莲塘边。

它趴在素云枕边,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素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睡。

她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但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三千年前,初代院长最后一次见她,对她说:

“素云,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撑不住了,就去找一个叫星池的地方。”

“那里有人等你。”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窗外,月光洒满莲塘。

七枚暗金色的光点,静静悬在桃树苗上空。

它们看着素云沉睡的房间,看着那颗趴在她枕边的小绒球。

然后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说: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