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复仇之魂号内。
一处满是血红纹路的大型平台,
在一片片密集绽放的传送光芒中,一群群人影快速浮现。
除了中心的帝皇和圣吉列斯以及十几个禁军外,剩下的全是圣血天使。
数量,仅有上千。
这也是整个圣血天使军团残存的最后力量。
原本20万的规模,在西格玛星域跃迁平台葬送了5万,剩余15万在皇城的守城战中又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临时抽调回来随帝皇登陆复仇之魂号,就是这上千人也将在与叛军的厮杀中逐一战死。
传送平台四周,弥漫着浓郁的黑雾。
伴随着传送散发的光芒,层层黑雾当即开始翻涌激荡。
其内,一道道身影渐渐汇聚而来,数量越来越多,几乎犹如涌动的浪潮。
里面有影月苍狼士兵,也有帝皇之子和吞世者以及死亡守卫等各个叛乱军团的士兵。
身上的动力装甲,颜色各异。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因为堕落腐化而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异。
有些脑袋长出了犄角,刺破战盔突出在外。
有些体外爬满了触须,在装甲上蠕动不停。
还有些动力装甲的破损处,清晰可见里面满是密集脓包的身体,恶心而又瘆人。
见到平台上一片血红装甲的圣血天使,
特别是发现中心那道身穿黄金战甲的人影时,
周围黑雾内密密麻麻的堕落叛军士兵,如同油锅般瞬间沸腾。
“诛杀伪帝!”
“杀了他!”
“去死!”
骤然爆发的喧嚣怒吼声中,
四面八方的叛军顿时犹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但在下一刻,
空气中飘散的黑雾突然出现一丝震动。
与此同时,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命令,叛军冲锋的步伐集体停止,喊杀怒啸也在霎那间消停。
紧接着,
所有叛军开始不甘的缓缓后退,
正前方一片区域的叛军在后退时,还自动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很显然,这应该是荷鲁斯的命令。
如帝皇所言,对方不仅仅为了杀死他,更主要的是想亲自斩杀他,来彻底摧毁人族忠诚派的反抗信念。
再以他的尸身为阶梯,踏上王座,打造一个属于他的混沌帝国。
顺着让开的通道,
上千名圣血天使维持防御阵型,纷纷开启灵能护盾抵挡弥漫的混沌能量,整齐有序的向前移动,进入通往舰桥的廊道。
这艘复仇之魂号本就是人族帝国荣光女王级的战列舰,拥有内部详细的构造图,对其相当熟悉。
待上千人全数进入廊道,
混沌叛军马上一窝蜂涌了进来。
殿后的数排圣血天使则迅速转身,缓缓后退进行提防。
但得到命令的叛军并未冲上来,只是保持十几米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等于堵死其去路。
在有意放行的情况下,一路畅通无阻。
直至,出了相对狭窄的战舰廊道,眼前豁然开朗,来到那个犹如广场般的巨大舰桥。
同一时间,
“杀!!!”
廊道内,
堕落原体叛军汹涌杀来。
刚传送过来时不动手,在廊道里也不动手。
但偏偏在进入舰桥后才动手,为的,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圣吉列斯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不言不语立即率领所有圣血天使和禁军返身杀入廊道将其阻挡。
舰桥中,
原本密集的人影瞬间为之一空,只剩下帝皇一人。
不,应该是两人。
舰桥中心区域,
一片巨大的阴影,自高高耸立的王座上呼啸而下。
“父亲,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落至甲板,荷鲁斯收起背后巨型骨翼,缭绕浓郁混沌能量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一身黄金战甲的中年男人,粗狂的声音带着刺骨的讥讽:“不愧是父亲大人,不愧是人族的帝皇,没有懦弱的躲在泰拉的皇宫中,也没有胆怯的藏在黄金王座后,而是勇敢的来到了这里,踏入我为你准备的坟墓!”
“荷鲁斯,回头吧。”
帝皇望着已然完全恶魔化的巨型身影,黯然的语气带着犹如万年岁月般的沉重:“混沌只会吞噬你的灵魂,你本是人族最耀眼的荣光,不该沦为四神的傀儡。”
“荣光?”
荷鲁斯狂笑出声,骨翼拍打间卷起阵阵黑雾:“你给我的荣光,不过是被你操控的枷锁!你创造我们原体,究竟是为了人族的未来,还是为了打造一群听话的战争工具?”
他踏前一步,抬起一只手,伸出变异的巨爪指向帝皇,满是怨恨道:“乌兰诺大捷,我率军团横扫星系,为你打下了帝国的半壁疆域,你亲手为我戴上荣耀指环,口中说着吾之骄傲,可转身就组建了泰拉议会,将原体们的兵权一点点剥离!战时,你视我们为利刃,无战,却视我们为垃圾!”
帝皇眉头微皱:“泰拉议会的组建,是为了建立稳定的秩序,人族需要的是能延续千年万年的永恒制度,而非依赖原体的武力,我剥夺的不是兵权,是独断专行的权力,是为了避免军团因个人意志走向极端,你是帝国的战帅,是我最为珍视的儿子,本应理解这份责任。”
“狗屁的责任!”
荷鲁斯嗤笑一声,眼中翻涌着绿光:“你的责任,就是对我们隐瞒一切?黄金王座的真相,你瞒了我们,亚空间的致命隐患,你瞒了我们,甚至你试图成为神的野心,也瞒了我们!”
他抬手凝聚起一团混沌黑球,黑球中浮现出一颗星球的影像:“你让我们信仰你,追随你,却从不将真相告知我们,若不是艾瑞巴斯带我前往戴维恩之月卫星,若不是四神让我看清你的虚伪,我至今还在为你的谎言冲锋陷阵!你口口声声说混沌是邪恶,但你和混沌,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权力,都是为了掌控人族的命运!”
“我从未想过成为神!”
帝皇的声音陡然提高,灵能波动让周围的黑雾微微震颤:“黄金王座不是为了封神,是为了构建人族灵能网,抵御亚空间的侵蚀,是为了守护人族的存续!亚空间的恐怖远超你的想象,若将真相公之于众,只会引发全人类的恐慌,让混沌有机可乘,我隐瞒,是为了保护,而非掌控!”
他看着愤怒的荷鲁斯,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你以为四神是在帮你?他们只是将你当作入侵现实宇宙的跳板,待你失去利用价值,只会将你的灵魂撕成碎片,永世沉沦!”
“保护?用谎言编织的保护,算什么保护?”
荷鲁斯的情绪愈发狂暴,骨甲上的血纹亮起刺眼的红光:“你创造暗鸦守卫原体科拉克斯,却让他承受基因缺陷的痛苦,你对待千子原体马格努斯更加冷血,只因他触碰了亚空间,就下令焚毁他的母星,将千子军团逼入绝境,你对我们每一个原体,都带着算计与防备!你一直强调我们是你的儿子,可在你心中,我们从来都不是独立的个体,只是你实现野心的棋子!”
帝皇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知道没有效果,但为了挽回这个最完美的儿子,他还是开口解释道:“马格努斯的过错,在于他鲁莽的撕裂了亚空间屏障,给泰拉带来了灭顶之灾,科拉克斯的基因缺陷,是我创造原体时的疏漏,我穷尽毕生之力试图弥补,却终究无法逆转。”
顿了下,帝皇话语低沉带着些许疲惫道:“我活了数万年,见证过无数文明种族的兴衰,我知道情感是最致命的弱点,我对你们严厉,对你们防备,甚至刻意保持距离,不是不关爱你们,是不敢太过偏爱,一旦我因私情偏袒某位原体,军团间便会滋生嫉妒与纷争,人族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力量,就会从内部瓦解,我是人族之主,首先要对整个种族负责,其次,才是你们的父亲。”
“多么冠冕堂皇而又可笑的的理由!”
荷鲁斯怒吼着,巨爪猛地拍向地面,裂开的纹路中涌出密集的黑焰:“你所谓的对种族负责,就是牺牲我们的感受,就是将我们推向绝望?你知道我在戴维恩之月卫星承受了多少痛苦吗?黑曜石之爪的亚空间毒素侵蚀我的躯体,亚空间的低语折磨我的灵魂,我向你求救,你却置之不理!是混沌救了我,是四神给了我反抗你的力量!是你逼我堕落,是你逼我走向你的对立面!”
“我从未收到你的求救!”
帝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了然:“是混沌信徒截获了你的讯息,我得知你受伤后,立刻派遣最好的药剂师前往支援,可能被混沌信徒阻拦没能到达,荷鲁斯,你被邪神蛊惑了,他们扭曲了真相,放大了你的怨恨,让你沦为复仇的工具!”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荷鲁斯:“放下执念,我带你返回泰拉,我会用尽一切力量净化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我们父子……还能弥补。”
“弥补?”
荷鲁斯眼中的绿光愈发炽烈,语气中带着极致的嘲笑与决绝:“你毁了我心中的信仰,毁了我对父亲的所有期待,如今说一句弥补就想了事?太晚了!”
言罢,荷鲁斯周身的混沌力量疯狂暴涨,激荡起一片片滔天烈焰:“你不是要对人族负责吗?那我就毁掉你珍视的一切,泰拉!皇宫!人族帝国,还有你那所谓的秩序!我会在你的废墟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帝国,一个由我主宰,不受邪神与你束缚的混沌帝国!”
“……”
帝皇望着荷鲁斯眼中彻底泯灭的理智,知道所有辩解都已徒劳。
放下手,取出腰间的帝皇之剑,猛然迸发的圣焰将窜来的黑焰逼退:“既然你执意要走向毁灭,我只能亲手终结你,但我要告诉你,我斩杀的不是我那个让我为之骄傲的儿子荷鲁斯,而是被混沌吞噬的怪物,我守护的也不是我的权力,而是人族帝国存续的希望。”
“哈哈哈哈!!!”
荷鲁斯狂笑不止,骨翼瞬息撑开极致:
“那就来吧,父亲!让我们看看,主宰人族帝国命运的,究竟是你的秩序,还是我的混沌!”
话音未落,
荷鲁斯周身混沌能量猛烈爆发,舰桥顶部合金穹顶瞬间被撕裂,虚空寒风裹挟星辰碎屑疯狂涌入。
巨斧随之高高举起,窜出的滚滚混沌能量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黑色斧影,携着吞噬灵魂的诅咒之力直劈不远处的帝皇,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破碎,光线甚至被强行拉扯吞噬化为虚无。
对面,
帝皇不闪不避,手中帝皇之剑瞬息绽放出一抹近乎撕裂苍穹的璀璨光芒。
一股浓烈的灵能顺着剑刃喷涌而出,与劈下的混沌巨斧的黑暗力量汹涌相撞。
“轰——!”
一声轰然爆响,顿时让整个舰桥巨震连连。
帝皇之剑的神圣灵能与混沌巨斧的黑暗之力在舰桥中疯狂绞杀,激烈对撞,形成一道不断膨胀的双色能量旋涡,迸发的恐怖冲击波不断扩散,摧枯拉朽四处席卷。
所及之处,无论是金属器械还是弥漫的黑雾,皆被瞬间分解,湮灭为最原始的粒子。
余波持续了良久,
待一切尘埃落定稳定下来,
十几米外的荷鲁斯,身形一弹。
犹如瞬移般扑来的同时,手中混沌巨斧裹挟着亚空间的毁灭之力遽然劈落。
斧刃上的黑色烈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沿途的空间片片碎裂,乃至化为点点齑粉。
帝皇立即侧身,避开劈落的巨斧。
手中帝皇之剑随之迸发一股炽烈白芒,直袭荷鲁斯。
锋芒所及,荷鲁斯周身的混沌能量片片消散,露出那具犹如恶魔般的魁梧躯体。
但在即将击中的霎那,帝皇又停住了。
随即左手掌心凝起温和的灵能圣光,探向近在咫尺的荷鲁斯。
被圣光包裹的手掌仿佛化为了虚无,直接探入荷鲁斯的意识,试图唤醒被混沌压制的本我。
“荷鲁斯,我知道你还在,挣脱邪神的束缚!”
但很可惜,
换来的,却是荷鲁斯劈来的巨斧。
“嘭!!”
缭绕滔天烈焰的巨斧,狠狠劈在帝皇的胸口上。
鎏金战甲瞬间凹陷碎裂,且裂纹如同蛛网般四处蔓延。
帝皇闷哼一声,一丝金色血液溢出嘴角,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眼中的希冀顿时变得低沉黯淡。
……
星空中。
智械族椭圆形战舰内。
“瞧瞧。”
指着舷窗画面中被受伤的帝皇,亡灵始祖撇了撇嘴:
“明明可以击伤荷鲁斯这怪物,他偏要在这时候圣母心发作。”
“结果,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斧头。”
“这就是圣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