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岷陵城码头。
“掌柜的,丁先生他们的船只什么时候能到岷陵城?”
“他们是从乐陵城上船,到岷陵城还需要两到三日。”
“为何我必须离开?”花魁苏蕴清一脸不解。
散花楼的掌柜王孤鸿笑笑:“蒯朔风不是傻子,当他得知丁承平逃脱必然猜到与散花楼有关,但他不敢直接来招惹我,而你会成为他的出气筒。”
“连员外也护不住我?”
“如果我在,自然不怵,但可以千日做贼又岂能千日防贼?万一我离开禹城,他趁机上门找你麻烦,哪怕事后屠了蒯府全族,也未必救得了你的性命。”
苏蕴清低下头,轻轻道:“那你想让我前往何处?”
“回赵国,你苏家本就是赵国大族。”
“妾身如今沦落风尘,苏家又岂会认我。”
“你过你的,与他人何干?”
“为何我不能前往夏国?”
“我说了,丁承平不是良配。”
“那员外是奴家的良配么?”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好半晌,一阵冷冷的声音似是从远处传来:“不是。”
“那妾身什么时候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
“这么快?我还以为会跟丁先生他们同日离开。”苏蕴清有些意外。
“怎么,你很想再见到他?”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苏蕴清赌气式的回应:“是,我是想见到他,毕竟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而且他对妾身不知多么温柔,也不止一次说过要我跟了他去。”
“好,既然你那么想要跟他,我成全你,你在这里等待三日就是。”说完,男人转身就要离开。
“员外。”
男人停住脚步,“又要怎样?”
女人轻轻说道:“我回赵国,但是。。。”
“但是什么?”
“掌柜的对我姐弟的恩情,妾身这辈子都回报不了,能不能让我服侍一次,哪怕仅仅一次。”
“被人梳拢了之后就这么想要男人,还要追着求着伺候?”
苏蕴清咬着牙,双手的大拇指深深掐进了食指之中,眼神中满是不屈的泪水,好一会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冷冷说道:“是,妾身本就是勾栏贱妇,现在就想要男人,如果员外不准,那我在码头上随便找个男人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去做那污秽不堪之事。”
王员外也叹了口气:“好,既然你铁了心想要伺候我,那你跟我来,我让你伺候。”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倔犟的女人拿出帕子擦干了眼角流出的泪珠,紧随男人而去。
两个小时之后,一艘前往赵国的船只驶离岷陵城,大半年之后静悄悄的抵达赵国都城——燕城。
没多久,散花楼新任花魁苏蕴清的诗才就传遍燕城大街小巷,简直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赵国人对诗词的狂热是武国与夏国都无法比拟的,苏蕴清也被武国才子捧上了神坛,更有好事者将她与同样擅长作诗的皇太子妃并称为赵国的诗坛双艳。
任何时候都是笑眯眯的武国散花楼掌柜王员外依旧在岷陵城等待。
近些日子虽然到处跑,但他的体重反而更胖了,圆圆的脸蛋搭配上络腮胡,其实跟忘川寨的王无双长得挺像。
但是王无双无女不欢,而且还不讲究,那些最便宜的暗娼,哪怕肥胖粗壮者都来者不拒。
如今他率领着几十号人来到了宜州城等待,他也希望能再次见到当初转战千里一起在十万大山里落草为寇同生共死的兄弟。
那丁承平此时在做什么呢?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丁郎,不要嘛,这里这么多人。”
“我们可以去茅房,茅房没人能看到。”
“明日就到岷陵城了,船上人说,明日我们会换一艘大船,到时候有了单独房间我再陪你好不好。”
“我都忍十天了,好怡儿,帮我好不好。反正我现在想要,你不肯我就去找蕊儿,蕊儿不肯这里还大把的婢女,总有人肯伺候我。”
“好啦,好啦,我帮你就是,又要被蕊姐姐笑话了,妾身总是拒绝不了你。”
“放心啦,蕊儿才不会笑话你,她敢笑你,我打她屁股,走,我们一起去茅房。”
众人在这艘货船上已经待了整整十日。
一开始的三五日,众人都心神紧张,总是害怕会有追兵追至。吃饭、上厕所都是急冲冲的,不敢耽误太长时间,一到夜晚也会安排丫鬟守夜,就是担心万一发生变故,众人能多一点点反应时间。
丁承平还制作了简易的呼吸管,众女一人一根。
作用是,万一敌人追来了,大家可以潜到船底,依靠这根管子呼吸换气。
准备的挺像那么回事,然而啥事都没发生,一切平静。
所以,眼看明日就能到达岷陵城,而离开岷陵城就彻底脱离了危险,因此,心情放松之后的丁承平就开始精虫上脑。
整个船舱不是他的妾室,就是他的奴婢,在心情放松之下,产生某些想法很正常,毕竟没人会拒绝他这方面的要求。
孟欣怡也只是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况且她介意的还不是在众女面前,是担心会被时不时进出的船夫等外男看到。
一炷香之后两人从茅房走出,虽然所有人都没有睡着,但也没人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两人就纷纷低下了头。
丁承平特意来到蕊儿身边坐下,并且将孟欣怡也拉扯到了自己另外一边。
“怡儿害怕蕊儿你笑话,那我先说好了,你敢笑话她我就打你屁股。”
蕊儿耸了耸鼻子,一脸微笑道:“妾身知道了,妾身不敢笑话怡妹妹。”
“这才对嘛,找个机会两个人一起陪我,这才是真正的齐人之福。”丁承平双手一伸,将两人都搂在了自己怀里。
“丁郎,明天过了岷陵城是不是就安全了?”
“是,过了岷陵城之后就能顺着岷江而下直达夏国,再也不用担心蒯将军会算计于我。”
“万一蒯将军明日正是在岷陵城等候我们那该怎么办?”
这真是:
舟中十日闷,
情潮涌暗舱。
岷陵明日近,
终把疑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