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时,丁承平并没有送众人走太远,就在靖远堂门口看着几人离开。
在蒯府门口,苏蕴清走到王员外身边。
只见他点了点头:“丁先生开的方子没有问题,平日里我也有给你弟弟开一些补气养阴的药物,不过我用的是麦冬,但以丁先生的方子为准吧,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
苏蕴清满是感激的说道:“掌柜的对我姐弟的好,妾身一直记在心里,我也不怀疑丁先生的药方会有问题。只是。。。”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王员外很平静的看着她,淡淡道:“没事,你说出来。”
好一会之后,或许是整理好了头脑里的语言,苏蕴清轻轻说道:“掌柜的无论要妾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我不想加害丁公子,还请掌柜的谅解。”
王员外笑笑,回头看了一眼非常气派的蒯府大门,再转回头对着她说道:“我们本就与丁承平以及蒯府没有利益冲突,如今更是合作伙伴。之前让你去讨好他是对酒精以及琉璃杯的来源感兴趣,如今更多了一个香水;我现在倒是能百分百肯定这三样物品都跟丁公子有关。说我要对付他是真谈不上,只是想得到酒精、烧制琉璃、以及花露水的秘方而已。”
苏蕴清突然跪了下来:“还请掌柜的体谅,无论是要对付还是想骗取丁公子的秘方,希望都不要再安排妾身去办。”
王员外的神色并无变化,依旧笑眯眯的,“你起来吧。用酒精浸泡大蒜居然能治疗痨病,你可知道这个配方蕴含着多大价值?我是个生意人,向来只在意如何能更赚钱。原本我以为丁公子的价值不过在于酒精或琉璃,那么得到配方顺便毁掉他,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可如今丁公子展现出来的价值远非酒精与琉璃可比,对于散花楼来说,与他交好才最有利。所以你继续去勾搭丁公子,不需要得到他什么,仅仅交好就行。”
苏蕴清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王员外笑笑:“走吧,我们回散花楼,一直在人家大门口唧唧歪歪,会惹得主人家不高兴的。”
“是。”
??
“而且说不定丁公子也需要散花楼的友谊。”王员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蒯府气势恢宏的大门,心里暗暗道:蒯朔风真能驾驭住如此优秀的丁承平?我看未必!
与此同时,靖远堂里。
“就是这样,用酒精浸泡大蒜会产生大蒜素,对很多细菌还有真菌都有奇效,但是要彻底治愈肺痨我觉得很难。刚才苏小姐的弟弟也来到府里,我建议最好对靖远堂还有沿途直到大门口全部用酒精消毒一遍,以免府中有人被传染上痨病。”
“那就如先生所说,来人,用酒精消毒。”
蒯朔风与丁承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对了,院子里这些东西,我待会安排下人给挑到你院里去。”
“又赏赐这么多?将军,之前几次赏赐无论是衣物还有吃食都还剩下很多,其实不需要这般客气。要不这样,下回要赏赐小人不如直接折成银票,也好便于携带。”
蒯朔风朝着他别有深意的笑笑:“便于携带?看来先生是真想找个地方归隐从而离开蒯府啊。”
所以说不会说话就他妈逼的别乱说话,丁承平本是想开个玩笑,你送这么多礼物不如折成现金,这在后世与哥们相处中是常见台词。
但是蒯朔风可不知道这个梗,况且他本就对自己有了别的想法。
虽然是大热天,丁承平却觉得背脊发凉,赶紧解释:“将军勿怪,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些礼物甚好,甚好。还烦请将军请人抬到我院子中去,也谢谢将军赏赐。”
“这些礼物是散花楼送的,好与不好与我可没有干系。”
冷幽幽的声音传来,丁承平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 “哈哈,这个,哈哈,没想到苏小姐这般客气。”
整个人慌得一逼。
蒯朔风只是盯着他看了会,转头离开了。
其实院子里这些礼物都是送给蒯府的,这才是王员外出面的原因,因为以苏蕴清的身份连给蒯府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蒯朔风自己也很清楚,但他转手全部送给丁承平,是表示他压根不在意。
至于散花楼送给丁承平的礼物明日才会送来,出于对主家的尊重,明日的礼物无论是数量还是价值都会远远低于今日,而且以苏蕴清的名义就行。
一身冷汗的丁承平返回到自己院中,简单对着晴儿交代几句,就径直走进书房。
没有去找孟欣怡与蕊儿两女是因为如今他需要冷静的分析一番:如何才能安全的离开蒯府?
他见过八大世家的二代公子哥,但没用,交情一般,而且这些公子哥都没有实权,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蒯朔风。
杨家二公子与他最为亲近,但如今成为了蒯朔风的乘龙快婿,再加上蒯小姐跟自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自己不可能去找他帮忙。
皇室?丁承平对皇帝的印象颇佳,但只要想到蒯朔风敢在皇宫放火烧殿,而圣上还得为他封官加爵,就知道此路不通。蒯朔风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杀了,皇帝肯定不会为了自己去跟蒯家对抗。
散花楼?背景似乎挺神秘,但封建社会有钱肯定不如有权好使,而且这散花楼说不定就是八大世家的产业,不可靠。
于是丁承平想起一个人来。
那日在散花楼,他就敢驳了八大家族二世祖的面子,如今父亲还领兵在夏国作战,自己却作为人质混迹在这禹城,孟有德元帅的长公子——孟凌川。
孟家如今掌握着江州关隘,圣上甚至想以孟家取代蒯家,所以两家绝对是敌对关系,也只有孟家才敢为了自己去对抗蒯家。
可问题是如今自己怎样才有机会见到孟凌川,并且让他相信自己是真心投靠从而为了自己来对抗蒯家?
这些事情可不好糊弄。
这真是:
嫌隙已生恐难圆,
?危机四伏夜未眠。
欲借孟家脱困境,
直面风霜待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