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五月的风,带着咸湿的海味,吹起他的衬衫衣角。
甲一站在他身后,声音平稳。
“颂猜已经到美国了,在纽约的私立医院。”
“他儿子昨天做了第一次化疗,情况稳定。”
“医生说,顺利的话,六个月后可以骨髓移植,治愈率50%以上。”
“钱够吗?”
陈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够。二十万美元,支付所有费用后,还剩几万用于康复。”
陈东点点头,没说话。
“三井那边,已经上钩了。”
甲一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成立了专项组,预算三百万美元,目标一年内开发原型机。”
“育种项目也启动了,打算用我们的假种子做亲本。”
“他们对图纸的缺陷深信不疑,正在重新设计散热和电源模块。”
“育种方向也错了,在追高产,不是高糖。”
“等他们发现走错路,至少一年以后。”
陈东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一份文件。
是荣耀电子的报告,关于第二代EpIc系统的研发进展。
“第二代系统,什么时候能出来?”
“冯国真说,最快今年年底,最迟明年三月。”
甲一回答。
“功能比第一代强太多,能接入更多传感器,算法更智能。”
“他还想开发一套简易编程语言,让客户自己写控制逻辑。”
“好。”
陈东放下文件,眼神锐利。
“告诉冯国真,加快进度。我要在明年春节前,看到原型机。”
“是。”
甲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老板,为什么不给三井完全假的图纸?为什么留真的算法架构?”
陈东笑了。
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鱼钩。
“甲一,你知道钓鱼用什么鱼饵吗?”
“蚯蚓,或者小虾。”
“对。”
陈东的笔尖,落在鱼钩上。
“用石头当鱼饵,鱼不会上钩。用真鱼饵,鱼吃了就跑。”
“最好的鱼饵,是看起来真,吃起来也真,却带着毒。”
“我给三井的图纸,算法架构是真的——这是鱼饵的香味,让他们信以为真。”
“硬件设计有缺陷——这是毒,让他们走弯路。”
“他们会投入时间和钱,去改进这些缺陷。”
“等他们发现问题时——”
陈东的笔尖,指向白板上的“第二代系统”。
“我们的第二代,已经上市了。”
“他们花一年时间,三百万美元,做出一个落后一代的产品。”
“而我们,用他们的钱,验证了算法的可行性,还赚了一年时间。”
甲一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真的部分,让他们相信。假的部分,让他们停滞。”
“而且,真的算法架构,对我们来说已经淘汰了。”
“对。”
陈东放下笔,嘴角上扬。
“冯国真的算法可以继续优化,但硬件设计要换思路。”
“我们现在用的,是改进版。第二代,是全新架构。”
“高!”
甲一由衷赞叹。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陈东走过去,接起。
“喂?”
是周海生的声音。
“老板,郭鹤年先生来电,说想来香港拜访您,谈点事情。”
“什么时候?”
“他说看您的时间,越快越好。”
陈东想了想。
“明天下午,会客室。”
“好,我这就回复。”
挂断电话,陈东看向甲一。
“郭鹤年这个时候来,会是什么事?”
“应该是为了EpIc系统。”
甲一分析道。
“他在马来西亚建糖厂,肯定听说了我们的效率提升。”
“想来取经,或者买系统。”
“有可能。”
陈东点头。
“你去准备一下。整理第一代系统的宣传资料。”
“让冯国真做一份技术合作方案,不卖核心源代码,只卖硬件和授权。”
“价格呢?”
“基础版五十万,高级版八十万,定制版一百万以上。”
陈东顿了顿,语气平和。
“给郭鹤年,打八折。”
“他是合作伙伴,不是敌人。而且,我们需要马来西亚的示范点。”
“是,我这就去办。”
甲一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陈东一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
天色渐暗。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次第亮起。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
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谋略操作“蜜罐计划”执行中】
【三井物产已启动逆向研发,预计耗时12个月,投入300万美元】
【误判方向:散热设计缺陷、电源模块不足、算法架构过时】
【时间优势:我方第二代系统将于9个月后面世】
【资金消耗:对手研发资金被误导投入无效方向】
【人才处置:颂猜被开除,其子得到救治】
【团队忠诚度评估:核心管理层忠诚度+5%(因处置得当)】
【潜在风险:颂猜未来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需持续监控)】
陈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
蜜罐已布下,鱼儿已咬钩。
接下来,就是收获的季节。
而郭鹤年的来访,是另一个机会。
一个把东兴的技术,铺满整个东南亚的机会。
陈东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海生,明天的会面,把泰国糖厂的对比数据准备好。”
“出糖率、能耗、人力,越详细越好。”
“明白,老板。”
挂断电话。
陈东走到酒柜前。
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映着窗外的灯火,流光溢彩。
他举起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
“敬未来。”
然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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