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月说了大约一分钟，可能还不到一分钟。温叙注意到L含着糖果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慢阖上了。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布偶，无声无息地朝旁边倒了下去。
夜神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和担忧：“流河同学？流河同学？！”
弥海砂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温叙感知到L的灵魂从身体中脱离，那团灵魂体漂浮在身体上方。
她没有犹豫。
（绑定。）
她在意识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魂冢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了L的灵魂。
L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那双黑眸茫然地睁大了。
[别发呆了，快走啊！]
温叙在精神链接里催促，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一个女生尖叫了一声，更多的人开始围过来。
L的灵魂动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又看了看扶着他身体、脸上写满震惊的夜神月，他漂浮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温叙：“……”
L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他看见夜神月演技精湛地呼喊着“流河同学”，看见弥海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见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温叙莫名觉得他看得很投入。
温叙急得想跺脚，但她不能。周围全是人，她要是对着空气说“快走”，明天新闻可能会是“东大校园惊现精神病患者”。
她只能僵坐在长椅上，维持着一个普通女大学生面对突发状况应有的反应——双手紧握着书，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茫然。
她觉得自己演得还行，就是手有点僵。
“让一让！请让一让！”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挤过人群，快步走到L身边。他的动作干练，表情沉着，蹲下身检查L的脉搏和呼吸。
温叙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微微皱眉。
（这人……不是L安排的吧？）
西装男人检查完L的状态后，抬起头，对夜神月说：“没有呼吸心跳了，叫救护车。”
夜神月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都有些发抖：“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
温叙：“……”
（你接着演，我看着呢。）
她觉得夜神月的演技是真的好，好到她明知道真相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了。
温叙又看了一眼弥海砂。
弥海砂已经哭出来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靠在夜神月身上，身体微微发抖。她的表情不是单纯的伤心，还夹杂着恐惧和慌乱，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被突发状况吓坏了的少女。
温叙分不清她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在哭。
大概都有吧。
她把视线从弥海砂身上移开，重新低下头，假装被吓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用担架把L的身体抬上车，夜神月作为“发现者”之一，被要求一同前往医院。弥海砂自然也跟着。
人群渐渐散去，但校园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温叙依旧坐在长椅上，抱着那本《社会学导论》，一动不动。
L还漂浮在半空中，终于收回了观察的视线，慢悠悠地飘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微妙的……满足？
“挺有意思的。”他说。
温叙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催促：“……走、了。”
L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再待一会儿。
温叙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站起身朝校园外走去，L跟在她身后。
她以最快速度带着L回到了基地。一进入内部，那股无形的冰冷气息让正在焦急等待的渡猛地转过身。
“南空小姐！”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颤抖，“L……”
“他死了。”温叙宣布了这个事实，同时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空处，“但他的灵魂就在这里。”
渡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房间内的温度降低了几度。他看着温叙对着空处说话的样子，老练如他也忍不住瞳孔震动，脸上交织着悲痛、震惊和希冀。
温叙没有过多解释，她在心中快速询问系统：“短期实体化L，消耗多少？”
【消耗与实体化目标的生前实力强度及持续时间正相关，当前绑定灵魂L·Lawliet为普通人类灵魂（无超凡力量）：实体化维持1小时，预计消耗能量：1%。】
温叙：“……”
（系统你对“普通”的定义是不是太表面了？）
虽然内心吐槽，但这个消耗比她预想的要低，完全可以接受。
她看向渡，说道：“渡先生，我现在就兑现承诺，让你见L一面，请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渡郑重地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温叙和她面前的空处。
温叙集中精神调动能量。
只见她身旁的空地上，空气中的能量开始汇聚、凝结。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逐渐变得凝实，几秒钟后，L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渡的面前。
他依旧是那身白色长袖t恤和牛仔裤，乱糟的黑发，浓重的黑眼圈，甚至保持着刚才“睡着”时蜷缩的姿势。
短期实体化，完成！
L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死后的迷茫或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
（灵魂状态很有意思，感知方式完全不同，信息处理速度提升了。）
（实体化后更有意思，这种能量构建身体的感觉……）
他迅速地适应了现状，甚至立刻开始低头研究自己实体化后的“新身体”。
（嗯……触感模拟很真实。视觉听觉嗅觉味觉都保留了？）
L抬起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状态比刚睡醒还要好，身上更干净了一点，是因为短期的能量体不会分泌油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