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一转眼,四天一晃而逝。
科举前一日,东宫之中,灯火通明。
这几天,李承乾每日三考,每次答完试卷之后,李谟和魏征便会为他讲解他的不足之处。
讲完了以后,李承乾便会再次答题。
几天下来,李承乾整整瘦了一圈,但他眼里的神采,却越来越亮。
殿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李谟和魏征没有离开,而是陪着李承乾一起。
等到李承乾最后一张卷子写完了以后,李谟拿来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殿下,你今天这篇策论,比头一天那篇,强出十倍不止。”
说着,李谟将卷子递给了魏征。
李承乾眼巴巴地看着二人问道:“真的吗?你们没有骗我?”
魏征此时也看着李承乾的答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
“李谟说的不错,殿下确实大有长进。”
李承乾闻言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这几天的急训,终于有了成果,但下一秒他冷静了下来,有些坐立不安,说道:
“明天就要开考了,我这心里怎么还是七上八下的。”
说着,他凑到李谟身边,眼巴巴看着他问道:
“李谟,你是礼部郎中,你跟我说句实话,明天的考题到底是什么?”
李谟瞅了他一眼,说道:
“殿下,你问也是白问,几天前早朝上,陛下不是说了吗?科举会封在金匣之中,到了考试当天才会送到礼部,眼下除了陛下以外,无人知晓考题。”
“我倒是想告诉你,问题是,我也不知道。”
李承乾闻言,愁眉苦脸道:
“连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没信心了。”
李谟安慰道:“殿下不用担心。”
“虽然咱们不知道考题,但经过这几天的模拟考试,殿下不是已经长进了很多吗。”
李承乾摇头道:“我更想十拿九稳。”
“你说有没有可能从我父皇那提前搞到考题?”
想得到美......李谟心里想着,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魏征,对着李承乾说道:
“明天开考以后,考生的卷子,魏公也会批阅,我是没办法,你可以问问魏公,有没有办法。”
李承乾当即看向了魏征。
魏征神色平静地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你要知道,投机取巧,终究是下策,腹有乾坤,才是立足之本。”
“这也是为何臣与李谟要急训殿下,殿下就是一块璞玉,经过这几天的雕琢,已经成型,臣相信以殿下之才,应付科举不是什么难事。”
李承乾闻言苦恼道:“光是应付不行啊,我要拔得头筹才行,要是让考生压我一头,百姓怎么看?”
魏征闻言,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李承乾见状,只得将目光放在了李谟身上。
李谟沉吟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魏征说道:
“魏公,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歇着吧。”
魏征看了他一眼,知道李谟是想跟李承乾单独说话,便嗯了一声,起身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
李谟、李承乾当即起身,将魏征送出东宫,然后回到显德殿坐下。
刚一坐下,李承乾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父皇现在心里有没有后悔,让我参加科举。”
李谟看着他说道:“我估计陛下不会后悔。”
李承乾闻言,看着他问道:“可以见得?”
李谟拍了拍自己的胸部,认真说道:“因为殿下身边有我。”
李承乾皱着眉头道:“你有把握让我在科举中拔得头筹吗?”
李谟说道:“有。”
“你有......”
李承乾下意识地说出两个字,随即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李谟说道:“啥?你有?”
李谟点了点头。
李承乾惊喜道:“真的假的?”
李谟笑着道:“当然是真的,不然这几天时间,陛下为什么没有召见我和魏征,就是不想误了殿下的大事。”
李承乾摆手说道:“不说这个,你先说说,你刚才说的‘有’是怎么回事?”
李谟缓缓说道:“刚才魏公在场,我不好多说什么,现在魏公走了,我就给殿下透个底。”
“此番科举,我一定能让殿下拔得头筹。”
李承乾目带渴望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李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殿下觉得,你如何才能在此次的科举之中,拔得头筹?”
李承乾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是考到最好。”
李谟问道:“殿下有信心考到最好吗?”
李承乾顿时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说道:“没有。”
李谟笑着说道:“所以啊,咱们得另辟蹊径。”
李承乾好奇问道:“怎么另辟蹊径?”
李谟问道:
“殿下,此次科举,你知道有多少人参加吗?”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少说也有几百人。”
李谟说道:“这几百人当中,有一多半的人都是百姓子弟,他们暂且不说,他们比不上殿下。”
“咱们只说这些人当中的望族出身的子弟。”
“殿下真正的对手,是他们。”
李承乾连连点头,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他没有打断李谟的话,让他继续说。
李谟接着说道:“想要在一众望族子弟当中脱颖而出,殿下,光有学识还不行,因为论起学识,他们的学识并不比殿下差。”
“所以这次的关键,是如何能让他们比不上殿下。”
李承乾挠了挠头说道:“那要怎么做?”
李谟看着他说道:“做法很简单,就是让望族子弟的答卷全部作废。”
听到这话,李承乾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谟,“这可能吗?”
李谟笑说道:“要是换做以前的话,肯定不可能。但这次的科举,很有可能。”
“其一,是因为此次科举会实行糊名之制以及誊卷,还有锁院。”
“锁院,就意味着外边的消息传不进来。”
“糊名之制,还有誊卷,就意味着阅卷者看不到答卷人的出身。”
“其二,殿下你也知道,望族的人反对糊名之制,他们定会在其中做出手脚。”
李谟肃然说道:“只要他们做了手脚,一旦被查出来,他们的卷子,便会作废。”
“到那时候,望族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因此名落孙山,拔得头筹的人,除了殿下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