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一旁站定。
顾小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迅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碧波长青诀》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一团柔和的青绿色光芒在她指尖绽放。
光芒纯粹到了极点，带着浓郁的水木双系本源气息。
“万物生长术！”
顾小北娇喝一声，双手向前平推。
青绿色的灵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那六株干枯的母树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原本枯黄卷曲的茶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干瘪皲裂的树皮重新焕发出润泽的光泽。
新绿的嫩芽从枝干上接连冒出，像是沉睡了太久的生命一口气全醒了过来。
但顾小北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炼气四层的修为，要同时复苏六株三百五十年的古树，这负担实在太重了。
丹田内的灵力飞速见底。
她身形微微一晃，施法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林渊一步跨到她身后。
宽厚的手掌直接贴上她的后背。
体内星系道基中，三颗代表火、土、金的星球正缓缓旋转。
林渊心念微动，调集其中那颗璀璨的金色星球。
五行相生，金生水。
狂暴锋锐的金系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圈，瞬间化为绵长温润的纯净水灵力。
这股庞大的灵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顾小北体内。
顾小北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
有了林渊这个筑基后期巅峰的“人形充电宝”加持，她再无后顾之忧。
法诀变幻，青绿色的灵雨瞬间暴涨了数倍！
半个时辰后。
九龙窠悬崖上的六株大红袍母树，彻底脱胎换骨。
枯木逢春，枝繁叶茂。
每一片茶叶都绿得发亮，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风一吹，满崖都是茶香。
顾小北缓缓收功，整个人往后一靠，软软地窝进林渊怀里，喘了口粗气。
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成就感。
“搞定了。”
她语气里带着股小得意，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事实上也确实是。
林渊揽着她的肩膀，从手上的须弥纳戒里摸出一枚回气丹，直接喂到她嘴边。
顾小北也没客气，张嘴含住，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
林渊嘴角微扬，随即敛去笑意，在识海里敲了敲莫问天。
“老莫，现在确定这就是悟道茶的后代了。”
“但是，这血脉稀薄的大红袍，能让我悟道吗？”
莫问天嗤笑出声。
“主人，您想得也忒美了。”
“怎么可能。”
“要想让它变成真正的悟道茶，哪有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其实，这跟妖兽的血脉返祖是一个道理。”
“几率极低。”
“您想想，蛇有龙的血脉，算是龙的远亲后裔，可蛇想化龙，何其之难？”
“悟道茶也是一样。”
林渊眉头皱起。
“那咱们费这么大劲找来，图个什么？”
莫问天语气里透出股神秘莫测的得意劲儿。
“主人，一般情况下，确实没戏。”
“但是——”
“您别忘了，您手里可是有息壤的！”
林渊脑子里“嗡”地一声——不对，是猛地一亮。
“息壤！”
他这才想起来。
“对了，那块息壤之前被混沌玉佩给截胡了，现在什么情况？”
莫问天催促道。
“主人您赶紧看看呐！”
林渊立刻将神识探入胸口的混沌玉佩。
这一看。
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原本灰蒙蒙一片的玉佩内部，竟然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约莫一亩地大小的空间！
空间正中央，是一片暗黄色的灵田。
灵田表面流转着古老而厚重的土系法则纹路，一圈一圈如同远古篆文般缓缓游动。
灵田之外，浓郁的混沌气流翻滚不休，将这方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神识仅仅是轻轻一碰，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连灵魂都被洗了一遍。
林渊立刻把这番景象描述给莫问天听。
莫问天在阴煞珠里激动得直接破了音。
“恭喜主人！”
“这就是仙府空间的雏形呀！”
“主人，快让老夫进去看看！”
林渊意念一动，直接将阴煞珠丢进了混沌玉佩的空间里。
阴煞珠刚一落地，莫问天的神识就迫不及待地扫了一圈。
这一圈扫完，老魔头彻底疯了。
“主人！真的是仙府空间呀！”
“哈哈哈！不止如此，竟然生成了一亩极品灵田！”
“而且息壤并未消失，就沉在灵田之下！”
“它还在持续为灵田加持！”
“在这里面种灵药，生长速度恐怕得快上百倍呀！”
百倍！
林渊心头狂跳了两下，但很快压下了翻涌的喜意。
“好了老莫，惊讶过了。”
他语气一沉，把话拉回正题。
“该说正事了。”
“这大红袍，到底要怎么才能变成真正的悟道茶？”
莫问天在仙府空间里飘荡了一圈，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主人，老夫有一法，可以快速培育出一株悟道茶。”
“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
林渊挑了挑眉。
“什么代价？”
莫问天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吐出三个字。
“这六株母树。”
林渊一愣。
“什么意思？”
“你要把它们怎样？”
莫问天又吐出两个字。
“熔炼。”
林渊脸直接黑了。
“熔炼？”
“又是你们魔道那套歪门邪道？”
莫问天赶紧叫起了屈。
“主人，这次可真冤枉老夫了！”
“这不是魔道秘法，而是妖道秘法！”
“正儿八经的妖族传承！”
林渊更疑惑了。
“妖道？你一个魔修，怎么还会妖族的东西？”
莫问天干咳一声，含糊带过。
“活了五百年，总会些杂七杂八的。”
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不给林渊追问的机会。
“没错，此六株母树，都是悟道茶的后裔。”
“但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血脉早已稀薄得几乎等于没有。”
“只有妖族的血脉熔炼秘术，才能将其中残存的血脉之力强行提纯、聚合。”
“六株母树的血脉之力一同熔炼，最终会凝聚成一颗融合了六株精华的种子。”
“把这颗种子种在息壤之上。”
“息壤本就有催生万物的神效。”
“再加上您这仙府空间内的百倍时间增速——”
“只需半年光景，便可使之成长为一株真正的悟道茶！”
林渊听完，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这代价也太大了。”
“整整六棵，全毁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语气里透着纠结。
“虽说长老会给了我全权处置的特权，但我真把这六株国宝级母树全给毁了……”
“怎么对得起人家的信任？”
“少一点行不行？”
“三株？四株？”
莫问天叹了口气，语气笃定。
“主人，至少六株。”
“此秘术最理想的其实是十株。”
“六株已经是最低门槛了，再少一株，种子都凝不出来。”
林渊有些头疼。
“老莫，你可真给我出了道送命题。”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追问。
“这秘术，你确定能成功吗？”
莫问天干咳了两声。
“成功率嘛……五成。”
林渊差点没绷住。
“五成？！”
“也就是说，有一半的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把六株国宝级古茶树全给你炼了，你告诉我五成？”
“老莫，你能不能靠点谱？”
莫问天赶紧解释，生怕林渊打退堂鼓。
“主人别急，听老夫说完。”
“五成，是一次就能完美觉醒悟道茶血脉的概率。”
“如果这一次没能完美觉醒，那也不等于白费了。”
“种子依然会生根发芽，在息壤的百倍催生之下，半年后就能长成一株相当于五十年树龄的老茶树。”
“只不过血脉纯度还差些火候。”
“到时候只需要再施展一次此秘术，将它重新熔炼成种子，第二次——必成！”
林渊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等等。”
“你不是说至少六株才能施展这秘术吗？”
“如果第一次没成，就剩一株子树了，你拿什么施展第二次？”
莫问天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老狐狸特有的笃定。
“主人，需要六株，是因为它们现在的血脉太稀薄了。”
“如果血脉浓度达到五成以上，一株就够了。”
“第一次就算没能完美觉醒，老夫有把握将血脉至少催到五成。”
“等它在息壤里长成，再来一次——”
“第二次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