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忠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只见阿叶从一丛密草中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
“陆大哥,那股臭味儿,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草丛。
陆国忠也觉察到那股气味比之前更浓了。
他停住脚步,问阿叶:“里面有什么?”
阿叶摇头:“我就走了三四步,没敢往里进。”
“那就回去。”陆国忠没有犹豫,这原始丛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陆国忠拔出手枪,重新拨开草叶往里走。
阿叶也举起砍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拨开半人高的草丛,越往里走,那股气味越是浓重,闷闷地压在空气里,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还没散尽。
陆国忠再次拨开一片草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阿叶见他神色不对,也拨开草丛探头去看——妈呀!她只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敢出声。
草丛后面是一个不高的土包,下方有一个大洞,不深,借着天光能看清洞里的情形。
一条巨大的白蟒正盘在洞中,粗大的尾巴还在微微翘动,像是刚进来不久。
洞内洞外散落着各种动物的残骸白骨,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灰白的光。
阿叶的目光落在洞口边缘——那里有一颗人的头骨,半埋在泥土里。
她没忍住,喊出声:“还有人的头骨……”
话音未落,那条巨蟒猛地昂起蛇头,一双漆黑的眼瞳直直地盯住了她。
陆国忠心里一紧,那蛇比姚胖子的大腿还粗。
他一把拉住呆在原地的阿叶,枪口对着前方,开始往后撤。
他的眼睛盯着那团白色的轮廓,脚下踩过草根和碎石,退出两步之后,视线已经被高草遮住,但草叶被什么东西压过的摩擦声还在持续,一浪一浪地朝他们这边推过来。
“跑!”陆国忠喊了一声,拽着阿叶转身就跑。他边跑边朝小李的方向喊:“小李,赶紧跑!”
小李听到陆国忠的喊声,也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扶着战士小王就往回跑。
那一边,陆国忠拉着阿叶没命的朝原路跑,草稞子在身后被依次压弯又弹起,
陆国忠已经听到一种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嘶嘶声,越来越近。
陆国忠猛地转身,朝身后的草丛连扣两下扳机——枪声在密林里炸开,惊起一群野鸟,扑啦啦朝远处飞去。
身后那阵嘶嘶声似乎顿了一下,消失了。
陆国忠放慢脚步,回头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打中了什么,阿叶已经跑到了前面,回头朝他喊:“陆大哥别管了!快跑!”
他应了一声,转身跟上去。刚跑出两步,阿叶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尖利得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陆大哥……你后面……”
陆国忠已经闻到了那股腥臭味。
他根本没回头,转身就开枪——那条白蟒不知何时已经追上了他,巨蟒的身体竖起半截,粗壮得足以碾断一棵小树,蟒头居高临下,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腥气,直直朝他压了下来。
陆国忠一边后退一边连扣扳机,子弹打在白色的蟒身上,溅起几朵血花,却只在它表面留下几个浅浅的弹孔,没能让它停下。
蟒头只是顿了顿,又继续朝他压过来。
“卧槽——铁皮做的?!”陆国忠脱口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蟒的追击,几步之间,那股腥臭已经快贴到了后颈。
“咔哒”一声,子弹打空了。
换弹夹来不及了,陆国忠从腰间抽出匕首,双脚站定,大吼一声,准备迎上去。
“哒哒哒哒——”一排冲锋枪子弹从侧后方扫过来,准准地打在蟒头上,打得它猛地一偏,紧接着又是一排子弹追上来,落在蟒头下方,血污四溅,巨蟒痛苦地扭动着白色的蟒身,朝着自己巢穴方向游动,它是被打怕了。
陆国忠看着一条血色痕迹消失在草稞子中,这才深吸一口气。
小李飞跑过来,朝着草稞子又是一梭子,这才解气地说道:“处长,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陆国忠苦笑一声,收起匕首,朝原路走去。
等四人回到无患子树下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陆国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于娜忙问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阿叶姑娘就把找到蛇穴,陆大哥遭到巨蟒攻击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惊得于娜连连咋舌。
这时,那个叫班森俘虏也跟着凑热闹,模样夸张的说道:“上帝啊!你们怎么碰到的是一条白色的?”
陆国忠见他话中有话,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昨天也见到一条,比我人还粗,六七米长,”班森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地球上还有如此生物。”
阿叶生气道:“你个洋鬼子,又开始胡说,没那么粗的”
陆国忠拦住阿叶继续说下去:“也是白的?”
“No,no,no”班森双手反绑,只能晃着脑袋:“是黑色的,严格地说是灰黑色。我亲眼看着这个怪物从前方滑过去,动作很快。”
“果然有两条!”阿叶自言自语:“爷爷没说错。”
于娜将陆国忠拉到一边,低声说:“缴获的电台能用,功率比我们的大不少,德律风根的,市面上少见。”
陆国忠点头:“那就立即联系曹部长,请他派人过来接应。”
他想着要把周参谋三人和俘虏尽快送回去,自己这边实在抽不出人手。
于娜已经开机架好天线,正准备发报,陆国忠却忽然抬手:“等等。”
他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山洪暴发,原路已经断了,曹部长派人进来,很有可能会在南天门山里迷路。
叫来阿叶一问,果然如此。现在要回界碑,必须绕路,而这条路阿叶也只走过两次。
“先送周参谋他们回界碑,请曹部长派人在界碑处接应。”陆国忠转向于娜。
于娜点了点头,又有些迟疑:“这一来一回,姚副处那边怎么办?”
陆国忠说:“给孙卿发报,说明情况,让姚副处相机行事。”刚说完,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是胖子,不要发姚副处。”
于娜笑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开始发报。
而此时的姚胖子一组,早已到达预定地点。
就在几个小时前,
姚胖子浑身湿透,兴致却不低,放眼望向整片山坡,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这种景致,算是开眼了。”
孙卿脱下还在滴水的雨衣,一双凤眼睁得老大——眼前的景象跟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完全是两个世界。
整片山坡长满了斑茅草,银白色和淡褐色的花穗交织成片,雨珠还挂在草尖上,被雨后初晴的阳光一照,整面坡泛着一层柔和、毛茸茸的光泽,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彩画。
“童话世界!”孙卿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惊喜。
姚胖子看了片刻,忽觉凉意透骨,打了个哆嗦,连忙招呼战士小谷找个离斑茅草远些的地方生堆火,先把衣服烤干。
等衣物烘干,四人又吃了些干粮,休息了好一阵子,却始终不见陆国忠几人返回。
姚胖子坐不住了,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他的“精神食粮”——香烟。
他抽出一根点上,又递给大刘和小谷各一根,小谷不抽,端着冲锋枪去放哨。
就在这时,孙卿忽然按住耳机,神色一凝:“姚副处,有电文——是发给我们的。”
她边听边记,语速很快,
“他们缴获了一部电台,处长说……让您见机行事,不必等他们。他们要护送伤员先回去。”
姚胖子凑过来,听完孙卿的汇报,眉头微微一拧:“陆国忠搞到电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确定对方是陆国忠?”
孙卿把记录本递过来:“署名是处长本人,电文里写的是‘胖子’。”
姚胖子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这个陆国忠,没大没小。”
“走吧!”姚胖子让小谷踩灭篝火:“钱大小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