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打量星着星,指尖在星脖颈动脉处轻轻掠过,随即缓缓收回探出的双指。]
[见状,星正和注意到阮·梅嘴角的糕点残渣,正想帮忙擦掉,却被阮·梅忽然一凛的眼神吓了一跳,悻悻收回了手。]
[“你好,希望没有吓到你。”阮·梅收起糕点,对着星微微颔首,声音如山涧浸人的流水,清冽中裹着一丝温润,“这是我的工作习惯,通过触碰打开知觉,让关于生命的细节涌入脑海,这能帮助我了解你的生物结构。”]
[“这是解构与再塑的基础。别紧张,你很健康——是个完美的实验样品。”说完,阮·梅补充,“我喜欢完美的实验样本。”]
[被对方嘴角残渣吸引的星完全没注意到阮·梅的措辞,提醒道:“你嘴角沾了点糕点渍。”]
[“啊,真的吗?”阮·梅微微一愣,指尖轻轻抚过,发现星所言不假,露出一丝谢意的笑容,并解释自己在欣赏风景,看得有些失神。]
[阮·梅转过身,继续望着靠近空间站的蓝色星球,呢喃道:“我不常出入空间站,今天才发现这里,视野开阔,令人安神。适合配上一点荷叶、梅花、糯米,还有糖霜的清香。”]
[“来这里,看,湛蓝的行星就在我们脚下,它如此充满活力。”阮·梅招呼星一起观赏风景,同时拿出刚刚的糕点,“这糕点也很好吃,分你一半。”]
[“尝一点。”星点点头,没有拒绝。]
[“甜美的糕点总让人想起花绽开的模样,一口、一口吃下去,香气就会留在唇齿之间。”说着,阮·梅将托盘递向星,“希望你也喜欢。”]
[星拿起一块为数不多的糕点,放入口中的瞬间,甜甜的味道瞬间炸开,充斥着整个口腔。]
“这阮·梅小姐……当真有趣得紧。”
一位擅长写咏物诗的老学士望着天幕中阮·梅递出糕点的侧影,语气中带着柔和,“初观其形,寒梅映雪,孤高绝俗;察其言行,直指生命本质,理性近乎冷酷。”
“然其转身分享糕点、邀星姑娘共赏星辰时,那流露的些许笑意,谈及糕点香气时的温软语调……却又似春风解冻,泠然冰释。”
“是啊,此非矫饰,乃是本性自然流露。”旁边一位年轻文士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其‘工作习惯’是解构生命,理性至上;其生活情趣却是赏景、品糕,感性而温存。”
“二者在她身上浑然一体,毫不矛盾。那等赏景配食的语句,若非心中真存一份对世间美好滋味的细腻感知,如何道得出?”
“她虽自言‘不常出入空间站’,可又言‘看得有些失神’,足见其心并非枯井,亦会为寻常美景触动。”
“这等人物,实乃……外冷内热,道骨柔肠啊!”
“比之黑塔女士……”年轻士子沉吟片刻,眼中闪着比较的光彩,“黑塔女士固然智慧超凡,然其兴趣所至,热情澎湃;兴趣之外,则似有几分……嗯,近乎‘无情’的疏淡。”
“虽有大智慧,却总觉隔了一层‘研究者’的冷静屏障。而这位阮·梅小姐……”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她亦醉心研究,亦有超凡能力,然其待人接物,却似更……浑然天成?”
“对星姑娘,初见面便是直接而不失礼的触碰观察,随即坦然解释,毫无遮掩;”
“分享糕点美景,亦是发自内心感受,非刻意为之。看似孤僻隐居,不与人往,然一旦接触,竟是这般……诚挚温润,毫无机心!”
周围一些年轻公子纷纷点头,脸上痴迷之色稍减,却添了更深一层的向往与敬叹。
他们忽然觉得,能如星这般,被那双洞悉生命的湛蓝眼眸专注打量,被那清冷如山泉的声音平和交谈,甚至分享一块糕点,共赏脚下那颗“充满活力”的湛蓝行星……
此情此景,比什么琼筵华宴、诗酒唱和,更令人心驰神往。
同时,不少文人十分欣赏阮·梅表露出的那种专注求道而不失生活情趣,理性清明而怀抱天然温情,孤高自守却偶露赤诚的心性。
这比单纯的美貌或强大的能力,更触动这些以“品藻人物”为乐的文士之心。
阮·梅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丰满、亲切起来,甚至引得许多诗词大家起了雅兴……
…………
[“好吃吗?”见星吃下糕点,阮·梅继续道:“下次可以多为你渍一点。去探望斯蒂芬·劳艾德的时候,我总会带些草莓糕,不然他不会露面。”]
[说着,阮·梅自顾自地说起糕点所用材料,并称烘培与烹饪,和培育宇宙同理,火候要掌握,心思要缜密,遇到任何状况都不能慌乱。]
[“可惜,空间站的人还是多了些,嘈杂的声音和点心不够般配。”看着四周的科员与耳中传来的种种声音,阮·梅有些可惜地摇摇头,接着目光落在星身上,“那么……星,你还记得我的「研究」吗?”]
[记得阮·梅研究似乎是和生物有关的星闻言,正要开口回答,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模样,“不记得了,我只喜欢研究马桶的小故事。”]
[听到这个回答,阮·梅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笑意。]
“噗——!”
正与萧何、张良等人饮宴闲谈,天幕中阮·梅与星的对话本是风雅恬淡的刘邦,忽闻星脱口而出“不记得了,我只喜欢研究马桶的小故事”——
一口刚入喉的温酒全喷了出来,淋湿了身前案几一片。
瞪大着眼睛,喉咙被呛得咳嗽不止。
下方的萧何也是一脸愕然,完全没想到星会这么回答。
虽然他记得,星姑娘帮助空间站科员时,遇到过类似恭器,坐上去可瞬息传送至别处的马桶。
但也应该称不上喜爱,甚至达不到对贝洛伯格那些垃圾桶的热衷程度……
张良目光微凝,注视着天幕中星那明显愣住、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回溯阮·梅之前指尖轻触星脖颈、以及分享糕点的举动,缓缓放下手中玉箸,沉声道:“陛下,萧相,此事恐非星姑娘本意。”
见缓过气来的刘邦看了过来,张良凝着眉头继续思索着道:“观其答话前后神情骤变,言辞荒诞突兀。”
“且阮·梅小姐问的是其‘研究’,星姑娘纵使不记得,亦不当以此等戏言搪塞,更遑论‘喜欢’。”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阮·梅小姐方才言,‘通过触碰打开知觉,让关于生命的细节涌入脑海’……又邀星姑娘共享其亲手所携糕点。”
“此二者,一为肢体接触感知,一为饮食摄入。若阮·梅小姐真于生命结构、意识层面有超凡造诣,其触碰与所制糕点,是否……暗藏玄机?能于不经意间,影响甚至暂时扭曲他人心智表达?”
刘邦一听,咂摸着嘴:“子房所言之意……那阮·梅糕点中下了药?或是摸那一下做了手脚?”
刘邦面露疑惑,既觉匪夷所思,又隐隐觉得张良所言不无道理,“可……可她所图为何?就为了听星说句浑话?”
“若这是天才人物的癖好,也忒古怪了些!”
张良轻轻摇头,对于阮·梅的具体目的,他也不清楚。
不过殿内几人再看向天幕中阮·梅那微不可察的笑意,以及星茫然困惑的神情,心中已无半分之前的旖旎遐思,只剩下一片凛然与深深的好奇。
危险果然无处不在,防不胜防,连分享一块甜点,都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却又自然而然到令人无从察觉的“实验”。
刘邦咂咂嘴,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也没那么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