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后来的很多年里,洛哈特一直坚信,是那条蛇救了他。

他那会儿已经成了个智障,但是会对每一个采访他的记者,机械的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讲到自己如何临危不乱、如何与八眼巨蛛谈笑风生、如何智取蛇怪,讲到一半还会适时地压低嗓音,好让听他说话的人后颈一凉,顺便再借机推销一本新书(虽然他许多年都没有出过新书了)。

严格来说,不算是。

海尔波压根不知道他在那儿。

它只是去吃饭。

斯内普给它定的规矩很简单:自己出去,天亮前回来,不许吃人类小孩。

至于菜单,是固定的——美味的八眼巨蛛。

于是它常来禁林东边。

海尔波很听话,对于斯内普的命令相当自觉,比学校的一些巨怪学生自觉多了。

托它的福,阿拉戈克的子孙这一年真的少了很多,被蜘蛛啃秃了的那一小片林子,勉强又长出了点东西,草茎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毛茸茸的光。

感谢海尔波为恢复禁林生态作出的贡献。

那天夜里它也是奔着那边来的。

洛哈特跟进去的时候,天还没亮,林子里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

他倒也不怕。

他是谁?大名鼎鼎的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还有足足五座最佳微笑奖。

区区一片林子,能有什么危险。

他一路走一路构思,脚下踩到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是感觉像个半球,而且是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一片眼睛。

阿拉戈克的子孙们的繁殖速度,能持续的供给给海拉尔果腹。

海格后来统计过它们的死亡率和出生率,但是失败了,总之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它们分散在禁林东边的三棵大树之间,像一支纪律涣散、但人丁兴旺的军团。

有生物出没的时候,它们会先自发的围过来,先看清你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吃。

准确的说,只有海格是不吃的,其他的管它是人是动物,都在蜘蛛的餐单之上。

洛哈特没有给它们时间做决定。

他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可惜跑了没几步,就被一根从树冠上垂下来的丝缠住了脚踝。

然后整个人倒过来吊在了半空。

他的魔杖掉在了落叶里。

他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喊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多的一句台词。

“等等,不要慌!”

这里除了他,不会有人慌。

蜘蛛们非常沉着地围了上来。

它们先吐丝,把猎物从头到脚裹成一个茧,只留出头,然后往里注射消化液,再慢慢吸。

海格说过,这个过程要花上几个小时,据说并不疼,还会致幻,让猎物死得很舒服。

但这只是不感同身受的体贴。

像有人在吃烤鸡之前,先给你按摩三小时的鸡翅膀,让鸡死之前能“享受”一番。

倒吊着哪有舒服的?

他被倒吊着,看着下面那一片密密的、反着月光的眼睛,慢慢出现了一些幻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书名得改。

《与蛇怪共事的日子》,这题目太一般了,配不上他即将经历的这一晚。

要是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写《我与八眼巨蛛——一场温柔的审判》,封面上还要印上他的侧脸,那种四十五度角、能看见完美下颌线的侧脸。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沙沙的,鳞片擦过落叶。

海尔波进来了。

它从进林子起就没停过,一路走,一路吃,大概就像是一个人走过了一片成熟的向日葵地。

八眼巨蛛在这里没什么天敌,唯独怕海尔波而已。

它们族群里关于蛇怪的记忆,比黑暗本身还要久远,久远到成了刻进本能里的恐惧。

密密麻麻的蜘蛛在半分钟里退得一干二净——吃饱肚子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得活命。

其中一只从洛哈特脸上爬过去的时候松了口,那根系在他脚踝上的丝被什么东西刮断了,洛哈特感觉缠绕住自己的蛛丝慢慢变少了。

(一个没用的冷知识:蜘蛛会回收它们的蛛丝。节约,是它们为数不多的美德之一。)

洛哈特头朝下掉了下来,摔进一堆落叶里。

他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看着那条蒙着眼睛的、深绿色的大蛇从他身边跨过去,继续吃。

大概是吃饱了,或者是蜘蛛们都跑光了。

它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个身,慢慢地往回走,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一眼。

洛哈特在地上躺了很久,然后爬起来,捡起自己的魔杖,跟了上去。

他不敢一个人留在林子里。

他跟着那条蛇往外走,走出了一小段,腿还是软的,走得东倒西歪,活像一只被强行塞回地面的风筝。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是跟踪,是侦察,是深入敌后的勇气,回去都能写进书里。

他跟着那条蛇往外走,走到那块空地上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海格。

海格提着一桶东西——那是他给阿拉戈克送的圣诞礼物,一桶蠕动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虫子。

他站在空地中央,看见了满地的蜘蛛残骸。

还有一个从头到脚沾满落叶和黏液、手里攥着魔杖、脸上挂着那种“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的洛哈特。

海格把桶放下了。

“……你对阿拉戈克的孩子们做了什么?”

洛哈特张了张嘴。

“不是我!”

“那是什么!”

“是它!”

海尔波已经走远了。

它从来不替任何人作证。

海格那张脸在月光下涨得通红。

洛哈特后退了一步,怒气冲天,他对这个林场管理的半巨人可没什么尊重:“你这么不说你的小朋友刚才差点把我吃了!”

海格根本不相信:“不可能,阿拉戈克跟我说好的,绝不伤害霍格沃兹的人!”

“哈,愚蠢,” 就连洛哈特都气笑了,“你跟一个危险等级拉满的东西‘说好’了?”

他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我要举报你,你养的危险生物试图吃了我,我要让你进阿兹卡班,让魔法部把这群破蜘蛛都清理干净!”

海格闻言急了,阿拉戈克是个好宝宝,他绝不能放任他们受灾——当然了,他也不想自己进阿兹卡班。

他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洛哈特不让他走,试图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海格力气很大,脆皮战五渣男巫的手被他箍着,动弹不得。

洛哈特大喊:“你给我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一时间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