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鬼气,仍远远不够支撑突破后的肉身淬炼。
海量阴能涌入四肢百骸,筋骨皮膜随之寸寸绷紧、重塑。
凌然只能咬牙吞纳,一枚接一枚砸进腹中,才勉强稳住淬体节奏——
每一分钟,肉身强度仅增一丝微不可察的韧劲;
几个时辰过去,根基才算彻底夯实。
此番晋升,共耗尽:三十二万幽冥宝石、十六具恶鬼魂体精粹、以及十余枚储物戒中上百株阴属性疗伤灵草所提纯出的木之精粹。
“肉身之强,远超从前。”凌然缓缓握拳,指节噼啪作响,眸光锐利如刃,“再遇同阶鬼修,纵不借分身之力,一拳也能轰碎其魂核。”
话音微顿,他眉峰忽地一蹙:“可若对上古鬼族……”
念头一起,眉头便锁得更深。
鬼尊境可凝五具分身,但第二具尚需数十万天阳灵石打底,第三具起步便是数百万——非大势力不可承担。
“先稳扎稳打,把分身实力提上来。”他轻叹一声,神色却很快沉静下来。
两具分身虽已达鬼尊,可要再进一步,所需能量与本体突破等同。
好在,他早有打算——
卖木之精粹,既隐秘又暴利。
眼下恰逢鬼帝陵墓开启在即,各方鬼修云集,正是出手良机,谁也不会深究一介散修哪来的稀有精粹。
念头落地,凌然转身便朝天南鬼城疾掠而去。
“凌然,你在吗?凌然——!”
纳戒里,传音玉符突然嗡鸣震动。
武昇五人刚撕开虚空遁符逃出生天,第一件事便是急召凌然。
五张脸皆阴沉如铁,尤其是此刻呼唤他,心头更似压了块寒冰——仿佛亲手把他推进了死局。
“武兄,凌兄怕是……”天晟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摇头叹气。
黑雾之强,他们亲眼所见;武昇尚且不敌,凌然又岂能幸免?
星悦与亭雪默默垂首,指尖攥得发白。
众人正屏息听着武昇一遍遍唤着玉符,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已放弃指望——
忽然,玉符清亮一震,传来一道熟悉、平稳、甚至带点笑意的声音:
“我在,出什么事了?”
五人脸色瞬间由灰转亮,连一向冷若冰霜的亭雪与星悦,也蓦然抬头,目光齐刷刷钉在那方小小玉符之上。
“你……没去那地方?”武昇脱口而出,嗓音都变了调。
“路上撞见一头恶鬼,正打得热闹呢。你们……还没开打吧?抱歉抱歉,来晚了。”凌然语气诚恳,还带点不好意思。
“太好了!幸好你没来!”
“那是陷阱!全是黑雾组织的人——为首的是鬼尊,其余全是同党,连五行杀阵都布好了!”
“我们刚露面就被盯上,拼死才撕开虚空遁走……”
武昇语速飞快,却刻意略过“虚空遁符”四字——毕竟,堂堂天阳宗弟子靠保命符逃命,终究不太体面。
身为名门之后,竟被十几头厉鬼围追堵截、狼狈奔逃——可他们偏偏还是武家五大嫡传之一……
“明白了,你们都还好吧?”凌然声音沉稳,语调不疾不徐。
此时他已踏入天南鬼城腹地,正朝三大交易坊市疾行而去。
本尊直奔天宝阁;两具分身则一东一西,分头扑向左右两座黑市。
天南鬼城三处黑市,尽归墨家掌控,戒备森严、阵法密布,安全系数极高。
“没事,差点栽了跟头。”武昇语气微沉,带着几分后怕。
“你那边如何?”
“早撂下了,那鬼物奈何不了我,自个儿退走了……”凌然随口扯了个由头,轻描淡写带过。
那十几头厉鬼的事,他半句不敢提——一旦泄露,必掀惊涛骇浪。
一位鬼君巅峰,竟斩杀同阶厉鬼十余尊,更击毙一尊鬼尊级凶物?这等战绩,别说旁人不信,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心头发紧。
可就在他刚有些飘然之际,武昇一句话,像根火捻子,“嗤”地点燃了他心头那簇不服输的焰苗:
“行了,我得闭关去了!争取把家传狂暴秘术推上第三重——到时候,那团黑雾再扑来,我也能硬扛着撕它几块肉!”
凌然眉峰倏地一扬。
武家秘术真有这般霸道?第三重便足以越境搏杀鬼尊?
细想也合理:紫家的分身术,鬼君境顶多凝出两具分身,却已能与鬼尊周旋不落下风;若真落败,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而武家这秘术竟能修至第三重……
反噬之烈,恐怕是成倍叠加。
也不知整个武家,真正登顶第三重的,究竟有几人?
念头一闪,他脱口而出:“你们武家练到第三重的,大概多少?”
话音刚落,他就暗道失言——这可是人家压箱底的隐秘,哪能随口探问?
“不算多,也不算少。反正按我这年纪,在族里排个中上,问题不大。”武昇语气随意,仿佛在聊天气。
这话听着轻巧,实则藏了分量——既没说死,也没兜底。
凌然一听就懂了:武家确有不止一两位妖孽,已将秘术淬炼至第三重。
何况这等上古世家,岂止一门绝学?镇族功法、杀伐战技、护体神诀……样样都是千锤百炼的硬货。
论整体战力,在诸族之中,妥妥排得进前三。
“不聊这些了,我先入关了。近来任务清闲,凌兄大可放手猎鬼——我们武家照单全收,价码绝不含糊。”
通讯一断,凌然脚步未停,片刻便踱进了天宝阁大门。
他早已易容改貌,出手更是毫不手软:五阶灵草,各色齐备,扫空了小半货架;四阶灵草更是成筐往储物袋里塞。
单在天宝阁,他就豪掷二十多株五阶灵草、上千株四阶灵草。
而两具分身那边,收获更为惊人——五阶灵草近二百株,四阶灵草足足堆满数千株。
一个时辰后,天南城内一家老字号酒楼雅间。
凌然三身合一,指尖微动,诡异分身悄然催动噬鬼决,开始萃取木之精粹。
时间悄然滑过,不过片刻,一株五阶灵草已在掌心化作一缕剔透翠芒,如活水般流转不息。
“凝木属性分身。”他低语一声,张口吞纳。
那抹翠光顺着喉脉直坠骨骼,丝丝缕缕渗入骨髓,悄然勾勒灵木分身的雏形。
不得不说,五阶灵草萃出的木之精粹,浓郁得近乎实质,分量十足。
仅这一缕,便让骨骼初具轮廓,泛起温润青玉般的光泽。
又过一刻钟,第二株灵草炼毕。
接下来七日,凌然足不出户,昼夜不歇,尽数投入提炼。
待两百余株五阶灵草全部耗尽,灵木分身已从骨架延伸至筋络皮肉,关节分明,血气隐现。
四阶灵草的炼化则顺遂得多,三四天工夫,六千余株尽数淬炼完毕。
灵木分身终臻圆满,通体青碧,生机勃发,仿佛一株行走的万年古木。
余下数百缕木之精粹,他利落地分装十瓶,白瓷素净,封口严实。
这些,正是为第四具分身铺路的本钱。
第四具……他盘算过,拟炼冰水双属性,但眼下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先把天雷分身与天阳分身的肉身境界,狠狠往上拔一截。
回过神时,他唇角已浮起一抹笑意,目光久久停驻在那具翠色分身上——
纯由木之精粹铸就,不染尘垢,不假外物。
这具分身,带来的增益堪称翻天覆地:
木元储量直接翻倍;肉身强度同步跃升;最关键是其本源即为木之精粹——
一旦融于己身,寻常断肢残躯,不过须臾之事;哪怕脏腑尽碎、脊骨寸断,只要一线生机尚存,便能生生续接、愈合如初。
当然,修复之力越强,分身反哺本体的战力增幅便略打折扣。
可话说回来,不死不灭的恢复力,本身就是一种碾压级的实力。
“去换天阳灵石和天雷灵石。”他向三道分身下令。
自己则歪在酒楼雅座,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被店家客客气气“请”出了门——
实在没法留啊,这食量,比三头饿极的饕餮还吓人……
一日之后,凌然肉身陡然蜕变。
皮肤莹润如新剥荔枝,吹弹欲破,却蕴着金铁之韧,指尖轻叩,竟有沉闷金石之声回荡。
“血肉强度怕是暴涨了十倍不止——再碰上那恶鬼,怕是站他眼皮子底下,他连我一根汗毛都削不下来。”
凌然狠掐大腿一把,又用刀尖在手背轻轻一划,皮没破,只留下一道泛白印子。他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微微发颤。
这具躯壳的蜕变,早已不止于量变。随着修为跃升,噬鬼决反哺的筋骨之韧、皮膜之密、脏腑之固,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跃迁。
“第四具分身……该凝了。”他嘴角微扬,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三具分身融于己身,不是叠加,而是熔铸——如今光是静立不动,周身气流便自动偏折,仿佛隔着一层无形铁壁。
他甚至有点手痒,想揪个鬼尊级的恶鬼来硬碰硬。
可惜,天南鬼城这一亩三分地,鬼尊几乎绝迹。城主墨玄风最恨邪祟,早把整片区域犁过三遍;但凡露头,墨家追魂令一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