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鬃实在求告无门,几天便白了头。无奈间,柳云鬃只好来到庄园,跪在庄园门外,姿态放得极低,求见文莺。
文莺晾了他半个时辰,柳云鬃依旧长跪不起。文莺不想事情闹大,便命人将其请了进来。
来到厅堂,柳云鬃向文莺跪下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卖惨求饶。
文莺不便起身,坐在椅上道:“柳将军起来吧,您也算是长辈,如此岂不折了晚辈的寿。”
“国公爷。。。柳某,不,小人哪敢在国公爷面前称长辈,我那女儿受奸人蛊惑,发了神经害大将军,小人知晓其罪孽深重,还望大将军看在以往一同征战的情分上,饶了小女性命,我柳云鬃愿将所有家产送与国公爷,我柳云鬃从此往后,为国公爷做牛做马,给国公爷洗贡桶都行!国公爷饶命啊!!”
言罢,又是“梆梆”磕了几个头。
文莺皱皱眉道:“银海,拉柳将军起来,让他坐下说话。”
卢银海随即走到柳云鬃面前,语气不善道:“柳将军,请起吧。”
柳云鬃哪敢起来,卢银海失了耐心,一把将其拽了起来,按在椅子上。
见柳云鬃又想跪,文莺立刻喝止,“柳将军若还要跪,就请回吧。”
柳云鬃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来。
文莺叹声气,“我本以为是秦党人士,或者幽人细作要害我,没想到竟是柳贵妃,你教的好女儿。”
文莺说的平淡,但在柳云鬃耳中,宛如晴天霹雳,柳云鬃忙道:“国公爷教训的是,我那女儿罪不容恕!我这做父亲的也未想到。”
“既然罪不容恕,法办便是,还有什么说的?”
柳云鬃听罢又要跪,被文莺一瞪,又坐了回去。
“国公爷,小女才十八,年少无知,受奸人蒙蔽,您看这样行不?天权柳府上下所有奴仆,小人全部斩了,给国公爷出气!只要国公爷饶了小女,小人将其关一辈子,用不出宅院,小人还是奉上所有家财!小人世代将门,有些积蓄,您大人有大量,能否高抬贵手?”
“柳将军,柳贵妃如何定罪是陛下与宗人府之事,我无权过问,你求我有何用?”
“定说有用的,国公爷!求您了!只要能饶小女一命,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柳云鬃必定眼都不眨一下,全部照办!”
“哦?若我要将军的项上人头呢?”
柳云鬃一愣,身子踉跄了一下,文莺随即冷笑一声。
柳云鬃忽然站起,摸向腰间,引起卢银海警觉。
而柳云鬃这才想起,自己在庄园门口,已然卸下所有兵刃。
柳云鬃大叫道:“国公爷!若我柳云鬃的人头能给您消气,拿去便是,现在便拿!”
“哦?银海!”
言罢,卢银海抽出刀缓缓向柳云鬃走来,柳云鬃一愣,随后身体颤抖了几下,赶忙跪在地上,伸出脖子,紧闭双眼道:“来吧!大将军!只求您能饶过我那无知混账的小女!”
文莺几个手势,卢银海会意,缓缓将刀比划在柳云鬃的脖子上,刀刃挨上了柳云鬃的脖子,柳云鬃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通体冰凉,汗毛倒竖,随即浑身一颤,冷汗频出。
但很快,柳云鬃重新跪好,伸出脖子,紧闭双眼,大喝道:“国公爷请用刀!”
说着话,柳云鬃口水都喷了出来,情绪激烈,已然有些失态。
卢银海一刀挥下,一股寒风吹下,柳云鬃不禁呲起了牙,脸部极度扭曲。
而柳云鬃的头颅却无事,卢银海的刀锋停留在了柳云鬃脖颈之上一寸的距离。
柳云鬃等了半响,只感到寒风而下,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歪头一看,卢银海并未砍下,而是停住了下刀的动作。
文莺扬了扬手,卢银海随即退下。
再看柳云鬃,双眼通红,已然浸出些许泪水,满脸是汗水,此刻才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喘息起来。
文莺道:“柳将军倒是会为了女儿赴死。”
柳云鬃再次将头磕了下去,“子不教父之过,为女儿赴死,乃小人本分。”
“好了,柳将军,您可是国丈,伯爷,别一口一口小人的,文某可担待不起,国丈请回吧,天子如何决断,不是你我能揣度的,柳将军爱女心切,我很佩服,若天子有意从轻发落,文某兴许会考虑为柳家说上一句话。”
柳云鬃顿时一惊,心中大喜,连连磕头,“多谢国公爷!多谢国公爷!国公爷功勋盖世!与国同休!!”
“国丈,话甭说满,天子若依法惩处,文某也不想触陛下霉头,也说不上话。”
“小人晓得,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也全拜国公爷所赐!”
言罢,柳云鬃从怀中、袖中掏出一堆银票双手放在一旁桌上。
文莺皱眉道:“国丈,这是何意?文某可不敢收国丈之礼。”
“国公爷误会,小人这哪是送礼,只是给国公爷补偿的些许药费而已,小人身上就带这么多,日后从天玑城再取,还会为国公爷奉上!”
“国丈倒是想得倒是周到,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柳云鬃立刻道:“对对对!国公爷说的是,小人立刻走!”
随后,柳云鬃一溜烟离开了屋子。
卢银海冷哼一声,用刀柄扒拉了一下那堆厚厚的银票道:“大将军,估摸着这堆药费也有个三十多万两。”
“柳云鬃这本钱下的可不小。”
“大将军以为此人真不怕死?”
文莺冷笑一声,“试探我的,我若真私自杀了他,我也是死罪,他在赌我不敢杀他,故作苦肉戏演给我看罢了。”
“原来如此,这贼子忒也奸诈!”
“他若不怕死,便不会数次弃城而逃,早就成英烈了。”
“那大将军真想给他求情?”
“唉。。。顺水人情罢了,毕竟是国丈,又与此事没有直接关联,天子好名,不会担上杀害岳丈之污名的,他柳云鬃死不了的。”
“啊?那太便宜了这厮!对大将军何其不公?”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公平,况且对着的是皇亲。”
“可那可恨的柳贵妃。。。。。。?”
“此事难办,想必天子也会为难,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