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灵猿在前，沈夜等人在后。
距离不远，也不近。
灵猿走的不快，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灵兽，但一看到是灵猿，都躲的飞快。
至于沈夜几人，它们根本看不见。
小夜走在沈夜身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苏晚的手被沈夜牵着，她脑海里的图案转的更快了。
不断转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雷海。
废墟。
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一片猩红里，手里握着什么，在滴血。
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甩掉。
沈夜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颤，停下脚步，看着她。
“累了？”
苏晚摇摇头，浅笑道：“没事。”
沈夜没有再问，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就像这只灵猿，明明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明明知道他们在跟着，却偏偏不回头，也不说话。
它在等什么？
或者说，它在引他们去什么地方？
冥月走在稍后的位置。
他的目光始终在灵猿身上。
他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灵猿究竟要干什么？
至于这灵猿冥月倒是不担心，半步合体境而已，沈夜轻轻松松就能拿捏。
问题是这灵猿明明知道自己等人不简单，还敢引路，那就证明还是有所依仗。
是什么呢？
如果还是那种诡异的心魔幻境，或者说更强的陷阱，沈夜可能没事，他能挺住么？
虽说他是上三域阴魂宗之人，自认为在这下界有优越感，问题是近期发生的种种，让他的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老尘走在最后。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残拳棒上。
他不在乎灵猿有多强，也不在乎前路有多险。
他只在乎苏晚。
只要小姐在沈公子身边，只要他还能走，就会一直跟着。
——
路，似乎没有尽头。
山，一座接着一座。
走起来，确实没有飞的快。
一行人就这样，一直走了三天，
灵猿的脚步停了，它站在一处断崖边。
断崖不高，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
灵猿转过身。
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着光，它看向沈夜等人的位置，嘴角向上弯了弯。
然后，它抬起手，对着断崖下的林子挥了挥。
那遮掩着洞口的藤蔓，像活了过来，纷纷向两侧退去，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灵猿停在洞口处，扭头向着不远处说道：“方圆千里，不要有兽打扰我。”
不远处，那几只曾晒太阳的灵兽立刻应道。
三眼熊憨态可掬地晃了晃脑袋，说道：“老大放心。”
长翅膀的蛇吐了吐信子，身形一闪便飞向远方，而那石头兽则缓缓挪动着身子，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它们一边飞一边嘟囔着：“老大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谁知道呢，老大的心思，咱可猜不透，不过老大让做，做就是了。”
灵猿看着它们离去，这才转身钻进洞口。
沈夜等人对视了一眼，也随后踏入。
刚踏入洞口，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不臭，反而很清新。
洞不深，走了约莫十数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洞府。
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洞壁粗糙，显然是天然形成，却又在能看到修士阵法开凿的痕迹。
洞府中央，有一张石桌。
石桌很平整，不知放了多少年，表面光滑如镜。
桌上，刻着一个字。
道。
字很简单，只有寥寥数笔，笔锋苍劲，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
瞳孔微缩。
这个字体，他见过。
在坤墟部落。
一模一样。
笔势，气韵，甚至连笔画转折处都分毫不差。
是同一个人刻的。
这个人是谁？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乱……
突然！石桌上的道字光芒一闪，原本被沈夜隐藏身形的众人，瞬间显形。
灵猿对此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它的目光在沈夜和小夜身上停留许久。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夜和小夜身上都有雷的气息，尤其是沈夜，那雷的气息更为浓郁。
但沈夜的模样，并非是它记忆中的那个人。
再看小夜，那是一匹神俊的骏马，银白色的毛发在洞府内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电弧不时在毛尖跳跃。
灵猿看着小夜，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仿佛自己曾与它有过某种渊源，可在它的记忆中，却又找不到关于小夜的任何画面，只是一种直觉般的感觉。
而对于苏晚，灵猿则隐隐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身上有某种气息让它感到排斥。
至于冥月和老尘，在灵猿眼中，只是两个普通的存在，没有引起它太多的关注。
灵猿走到石桌旁，背对着他们，看着那个道字。
金色的毛发在洞府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洞府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
灵猿终于动了。
它缓缓转过身。
金色的瞳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是迷茫？
是期待？
还是别的什么？
沈夜看不懂这个眼神。
它张了张嘴，看着沈夜说道：“雷起于无……”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接着继续说道：“魂归于墟，雷起，魂动，道心现！”
最后一个字落下。
石桌上的道字，亮了！
灵猿见此，欣喜无比！
果然是他们！
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沈夜体内的窍穴瞬间自动亮起，一千零八个光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道字上传来。
苏晚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手紧紧抓着沈夜的衣角，脑海里的图案转得更快了，几乎要撕裂她的脑袋。
而小夜。
在道字亮起的瞬间，它突然抬起了头。
银白色的毛发无风自动，身上的雷光骤然爆发！
电弧在它周身跳跃，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的身体开始变大！
一寸，两寸……
原本正常大小的身躯，转眼间就长到了三丈余高。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在重组。
它的头颅变得更长，棱角分明，不再是马的温顺，而是带着一种凶兽的狰狞。
四肢变得粗壮，蹄子裂开，露出尖锐的爪。
最奇特的是它的背。
背上竟然缓缓生出了一对翅膀。
不是羽翼，而是由纯粹的雷光组成，半透明，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它看起来不再是马。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灵兽。
像一头从远古雷狱里挣脱出来的神兽，似马非马，似麟非麟，周身环绕着雷霆，眼神威严，俯视着众生。
它缓缓升空。
雷光组成的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狂风。
小夜升空的瞬间， 石桌上的道字，突然从石桌脱离。
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小夜而去。
速度太快。
快到沈夜都来不及反应。
他只来得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流光。
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那流光就那样没入了小夜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