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霖看着白景明把那枚暗红色的晶体收进口袋,手里的冰蓝色长刀没有收回,但刀尖已经从地面拔了出来。
“说清楚。”他声音还是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白景明把金属容器塞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才抬起头。
“这种情况的毕方涅盘,我之前只在文献里见过。”他蹲下身,从千面胸口那个洞里又挑出几块碎肉,扔在地上,“理论上,只要能量种子还在,就能重新凝聚。”
千面疼得直抽气,想躲又没力气躲,只能靠在岩壁上骂:“你就不能先给我止个血?”
“急什么。”白景明从口袋里摸出一管喷雾,对着那个洞喷了几下。药雾接触血肉的瞬间,千面整个人弹了一下,脸都白了。
“这什么玩意儿?”
“止血的。”白景明把空管子扔到一边,“别动,再动又裂了。”
千面靠回岩壁上,大口喘气,胸口那个洞的边缘开始结出一层淡黄色的薄膜,血终于止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白景明:“你什么时候把我也变成你计划的一环的?”
“五年前,”白景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体内的这个东西是用他母亲的腺体培育的。虽然经过多代改良,但底层基因没变。”
“五年前?”千面嘴角扯了扯,“你可真够能藏的。”
白景明没理他,转身走到南宫霖面前。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白景明说。
南宫霖没说话,白景明也不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容器,在手里转了一下。
“从哪儿说起呢……”他想了想,“就从你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雨夜说起吧。”
南宫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在训练场被人推下高台,重伤,差点死了。”白景明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本来计划的是让他受点伤,刺激腺体觉醒,但没想到下手的人没分寸,差点把人弄死。”
“是你安排的?”南宫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安排的是让他觉醒,不是让他去死。”白景明纠正,“那是个意外。”
千面在后面笑了一声,“意外?你这个人做事还有意外?”
白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千面闭嘴了。
南宫霖拔出插在冻土里的长刀,刀身上的光芒稳定了一些。
“你刚才说的涅盘,需要什么条件?”
白景明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容器,打开盖子。里面那枚暗红色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第一,能量种子。”他把晶体举起来,“这是他从他母亲那里继承的,我藏在千面体内,用元初的技术温养了五年。”
千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所以我是个保温箱?”
“差不多。”白景明把盖子盖上,收好。
千面:“……”
“第二,足够纯净的催化能量。”白景明看向南宫霖,“八阶水系,够纯净。”
南宫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三,一个同根同源的载体。”白景明说,“这个——”
“白安星。”南宫霖替他说了。
白景明点头。
三个人站在陨石坑里,谁都没说话。
风又起来了,从碎星带深处灌进来,卷着冰碴打在岩壁上,噼噼啪啪地响。
千面靠在岩壁上,胸口那个洞已经不流血了,但脸色白得像纸。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白景明,“所以你这五年,不是保我的命,是保这东西的命?”
“有区别吗?”白景明反问。
千面想了想,“好像没有。”
他笑了一声,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行,算我欠你的。”他靠在岩壁上喘气,“那现在呢?东西你拿到了,打算怎么用?”
白景明没回答,看着南宫霖。
南宫霖站在陨石坑中央,手里握着那把冰蓝色的长刀,刀身上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需要多久?”他问。
白景明愣了一下。
“我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他提醒,“毕方涅盘,文献记载的成功率不到三成。”
“需要多久?”南宫霖重复了一遍。
白景明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如果顺利的话,半年。”白景明说,“如果不顺利——”
“那走吧!”
白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行。”他走到南宫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先让我看看你的状态。”
检测仪对着南宫霖扫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堆数据。
白景明盯着那些数据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你这两年,用过多少次能力?”
“记不清。”
白景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精神海有裂痕,能量核心超负荷运转,腺体活性只有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四十。”他把检测仪收起来,“你再这么搞下去,不用半年,三个月你就废了。”
南宫霖没接话。
白景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你先休息。”他说,“让身体缓一缓,不然到时候能量不够,什么都做不了。”
南宫霖没动。
“你在这儿站着,也帮不上忙。”白景明指了指陨石坑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那儿去。”
南宫霖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
冰蓝色的长刀横放在膝上,刀身上的光芒彻底熄了,像一把普通的刀。
千面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白景明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容器,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容器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里面的晶体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这东西……”千面盯着那个容器,“真能把人弄回来?”
白景明没回答,在陨石坑边缘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他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这个容器吗?”他忽然问。
千面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我属性特殊?”
“是也不是……”白景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