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白从安迷迷糊糊醒来。
“哥哥!”白安星的脸凑过来,眼睛红红的,“你醒了!”
白从安想坐起来,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别动。”韩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现在的腺体能量只有百分之七,动一下都是浪费。”
白从安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外面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
他偏过头,看见霍衍站在窗边,脸绷得死紧。洛文靠在另一扇窗边,作战服上全是灰,手里攥着能量剑。林恩在角落里敲键盘,手指快得带出残影。
韩萧蹲在他身边,正在给他挂第二瓶点滴。
“说话。”白从安说。
韩萧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元初的人来了。”
“谁?”
“‘造物者’。”
白从安愣了一下。
韩萧把点滴针扎进他手背,“根据我们收集的资料,他应该就是元初的幕后之人,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应该就是之前我们查到的那个……”
“人真的能活三百年吗?”白从安有些不敢置信。
“不知道,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韩萧把空了的针剂扔进垃圾桶,“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还没来得及回答韩萧的话,整栋楼猛地一震。
天花板上掉下来几块灰皮,差点砸在白从安吊针的架子上。
霍衍从窗边退后一步,脸都白了。
“他们动手了。”
话落,整栋楼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狠,墙上挂的画直接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白从安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韩医生,”他说,“你还不去?”
韩萧站在他面前,脸色难看得很。
“你现在这样——”
“我现在这样你站在这儿也没用,”白从安打断他,“外面那些人更需要你。”
韩萧咬了咬牙。
白安星在旁边站起来,“你去吧,我守着哥哥。”
韩萧看了白安星一眼,又看了白从安一眼,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喊了一句:“别让他乱动!点滴打完之前不许下地!”
门砰地关上了。
白从安和白安星对视了一眼。
“你听他的吗?”白安星问。
“不听。”
白安星笑了,“我也不听。”
白从安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将手上的吊针一把拔掉。
“哥哥!”
“没事,”白从安把棉球按在针眼上,“现在不是躺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外面那片空地,现在已经是战场了。
霍衍站在最前面,重型脉冲枪的枪管都打红了,还在不停地轰。
洛文在他左边,能量剑在手里转得跟风车似的,每一剑都砍翻一个实验体。
韩萧站在他们后面,白鹿的治愈之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给前面的人续命。
但实验体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霍衍的枪突然卡壳了。
他骂了一句,把枪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拔出匕首,直接跟冲到面前的实验体肉搏。
一刀捅进实验体的脖子,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的胸口。
血溅了他一脸。
洛文那边也不太好,能量剑的光越来越暗,应该是快没能量了。
他砍翻最后一只实验体,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上喘气。
“还有多少?”他问。
霍衍抹了把脸上的血,“看不见头!”
空地中央,那个黑袍人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兜帽下面的脸看不清,但白从安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白从安转身往外走。
白安星一把拽住他,“哥!”
“我得出去。”
“你出去能干嘛?”白安星急了,“你现在的状态——”
两人冲出去的时候,霍衍正好被一只实验体扑倒。
那东西压在他身上,张着满是黑色液体的嘴,往他脖子上咬。
白安星冲过去,一脚把那东西踢飞。
实验体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地上,胸口凹进去一大块,不动了。
霍衍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星星你来得太及时了!”
“闭嘴吧你。”白安星伸手把他拽起来。
白从安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面前那片黑压压的实验体。
太多了。
比他之前在任何地方见到的都多。
空地中央,那个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兜帽往后滑了滑,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很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白从安,”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终于见到你了。”
白从安看着他,“你谁?”
“你可以叫我‘造物者’,”男人笑了笑,“或者,像他们一样叫我老师。”
白从安愣了下,嗤笑:“老师?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老师了吗?”
造物者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挂在脸上,看着挺和气,但白从安后背一阵发凉。
“嘴倒是挺利,”造物者说,“跟你妈一个样。”
白从安皱眉,“你认识我妈?”
“何止认识,”造物者把兜帽彻底摘下来,露出一头灰白的头发,“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白从安脑子嗡了一声。
韩萧在旁边愣住了,“贝里女士是他的学生?”
“不可能,”白从安摇头,“我妈不会跟着你这种人。”
“这种人?”造物者歪了歪头,“哪种人?”
“拿活人做实验的那种。”
造物者笑了一声,“你妈要是还活着,听见你这么说她,估计得气死。”
白从安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造物者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就是觉得可惜。她当年要是听我的,现在也不会——”
“闭嘴。”
白从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你没资格提她。”
造物者放下手,看着他,眼神里居然有点遗憾。
“行,不提就不提。”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白从安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整片天都在往下压。
白安星挡在他前面,雪莲气息炸开,把那压力顶回去。
造物者“咦”了一声,“小东西,挺能扛。”
白安星没说话,死死盯着他。
造物者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压力更大,白安星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星星!”白从安扶住他。
“没事,”白安星咬牙,“哥你往后站。”
造物者看着白安星,忽然笑了。
“白景明的种,果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