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高兴了？”
“高兴，”白从安点头，往后靠了靠，“你要是那东西的源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听。”
白景明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想打我？”
“想想不行吗？”白从安理直气壮，“你把我关在这鬼地方这么久，我想揍你不是很正常？”
白景明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从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起笑容。
“你突然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白景明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半晌，才开口，“院里有一架飞梭，你随时可以离开……”
话落，白景明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离开了房间。
白从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低头轻笑了一下，“所以，这是将选择权交给我了……”
一个小时后，白从安站在别墅院子里，看着那架飞梭。
说是飞梭，其实就是个铁壳子，外壳坑坑洼洼的，有一块还补了块铁皮，跟打了补丁似的。
“这玩意儿能飞？”他回头问陈四。
陈四站在他身后，搓着手，“能飞的，小白先生。白先生亲自试过，飞得还挺稳。”
“挺稳是有多稳？”
陈四想了想，“反正没掉下来。”
白从安：“……”
他绕着飞梭转了一圈，踢了踢起落架。
起落架晃了晃，没倒。
行吧，凑合。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
二楼窗户边，白景明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屋内，小阿归在他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白从安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白景明没动。
白从安也不在意，转身上了飞梭。
驾驶舱很小，就两个座位，仪表盘上的灯闪了几闪。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
出发之前，他给白安星发了条消息。
【我马上回来。】
白安星秒回：【什么？！】
又一条：【哥哥你在哪？】
再一条：【我去找你！】
白从安赶紧回：【不用，我去找你，老宅见！】
飞梭升空的那一刻，白从安回头看了一眼。
白景明还站在窗边，隔着玻璃，像一尊雕塑。
小阿归应该还在睡觉，对爸爸的离开一无所知。
白从安转回头，握紧操纵杆。
“小阿归，原谅爸爸没办法带你一起，你爷爷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飞梭晃晃悠悠地往上爬，像只喝醉了的铁鸭子。
仪表盘上的灯闪了好几下，高度计的指针抖得跟筛糠似的。
白从安拍了拍仪表盘。
“给点面子，好歹让我飞到主星再散架。”
仪表盘没理他，继续抖。
飞梭穿过云层，外面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白从安盯着导航屏幕，上面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绿线，指向主星的方向。
“照这个速度，得飞多久？”他自言自语。
飞梭忽然颠了一下。
白从安抓紧操纵杆，“又怎么了？”
警报响了。
刺耳的滴滴声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回荡，震得他耳朵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面多了好几个红点。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这么快？”
白从安咬牙，把操纵杆往前推。
飞梭猛地加速，把他按在椅背上。
后面的红点越追越近。
雷达屏幕上，最近的那个已经快咬上他的尾巴了。
白从安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能量读数。
百分之九。
刚才出发的时候还有百分之十一，这才飞了多久？
飞梭又颠了一下，这次更厉害，驾驶舱顶棚哐当响了一声。
白从安抬头看了一眼，顶棚的接缝处裂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尖细的啸声。
“白景明，你这个坑货！”他骂了一句。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那些飞梭上的武器已经锁定了自己。
“要打下来早打了，”白从安嘟囔，“这是在玩猫捉老鼠？”
雷达屏幕上，右前方又多了几个红点。
前面也有。
他被包围了。
白从安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
能量读数还在往下掉。
百分之八。
百分之七。
他深吸一口气，把操纵杆往左打死。
飞梭发出一声怪叫，猛地转向。
惯性把他甩向一边，脑袋磕在侧窗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一颗能量弹擦着飞梭的尾巴飞过去，爆炸的冲击波把飞梭掀了个跟头。
白从安在驾驶舱里翻滚，安全带勒得他肋骨生疼。
飞梭好不容易稳住，仪表盘上的灯灭了一半。
能量读数百分之五。
“完了完了完了。”他念叨着，拼命想把飞梭拉起来。
但它不听话了。
操纵杆软绵绵的，跟断了线似的。
飞梭开始往下坠。
白从安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红点，它们没有追上来，就那么停在原地，看着他往下掉。
像在看一场表演。
“妈的，”他骂了一句，“白景明你给我的什么破——”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从头顶掠过。
紧接着，他听见了熟悉的怒吼。
“滚开！”
白从安猛地抬头。
透过裂纹遍布的舷窗，他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悬在半空。
白安星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周身雪莲气息弥漫。
他抬手一挥，最近的那艘追兵飞梭直接炸成了碎片。
碎片四溅，火光映在他脸上。
白安星回头看了白从安一眼。
“哥哥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然后他转身冲向剩下的追兵。
白从安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家弟弟在敌群里大杀四方。
一道道光束从白安星手里甩出去，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一艘飞梭。
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跟猫戏老鼠似的追兵，现在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白从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这小子……”
飞梭还在往下坠。
白从安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能量读数百分之三。
够不够落地？
不知道。
他试着拉了一下操纵杆，飞梭晃了晃，继续往下掉。
舷窗外，白安星已经解决了最后一批追兵，正朝他飞过来。
小家伙脸色不太好，白从安觉得他可能是在生气。
飞梭砸在地上的时候，白从安被震得七荤八素。
安全带勒得他快喘不上气，脑袋又磕了一下，这次是磕在操纵杆上。
他捂着额头，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舱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拉开，白安星的脸探进来。
“哥哥！”
白从安冲他笑了一下，“来得挺快。”
白安星没笑。
他盯着白从安额头上那个包看了几秒，伸手把他从座椅上拽出来。
白从安腿一软，直接趴他肩膀上了。
“哥哥你真重。”白安星嫌弃地说，但手没松。
白从安靠在他身上，看着周围那片荒地。
“这是哪儿？”
“主星，”白安星扶着他往前走，“马上就到老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