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睁开眼的时候，感觉睡了很久。
房间里光线暗下来了，不知道是傍晚还是阴天。
他动了动，撑着身体坐起来，往旁边一看，愣住了。
白景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安星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抱着小阿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两人各坐一角，中间隔了至少三米远，谁也不看谁。
气氛古怪得很。
白从安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醒了？”白景明先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安星也看过来，“哥哥，你醒了。”
小阿归在他怀里动了动，哼唧了一声。
白从安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真的醒了。
“你们……怎么了？”
两人都没说话。
白从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咯噔一下。
“吵架了？”
白安星撇嘴，“没有。”
白景明喝茶，“没有。”
异口同声，但语气都硬邦邦的。
白从安：“……”这要是没吵架，他名字倒着写。
他靠在床头，盯着两人看了几秒。
“说吧，怎么回事？”
白安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阿归，不说话。
白景明继续喝茶，也不说话。
白从安叹了口气。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白安星抬头看他，“哥哥，没什么事。”
白景明也开口，“对，没什么事。”
白从安：“……”这话听着更不对劲了。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问。
“星星，你先说。”
白安星撇嘴，“我不说。”
“为什么？”
“说了你生气。”
白从安挑眉，“你不说我现在就生气。”
白安星纠结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阿归，又抬头看了看白景明。
“他说……”他顿了顿，“他说让我回去。”
白从安愣了一下，“回去？回哪儿？”
“主星那边，”白安星说，“他说哥哥你在这儿有人照顾，让我回去帮韩萧他们。”
白从安看向白景明。
白景明放下茶杯，“我说的是实话。”
白安星瞪他，“你那是实话吗？你就是想把我支开！”
“支开你干什么？”白景明靠在椅背上，“你在这儿又帮不上什么忙。”
“我怎么帮不上？”白安星声音拔高，“我可以保护哥哥！”
“你哥哥现在需要人保护？”白景明看他，“他能走能动，能吃能睡，需要你保护什么？”
白安星被他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外面那么乱，万一有人来呢？”
“有人来有我，”白景明说，“轮不到你。”
白安星气结，“你！”
白从安在旁边听着，总算是听明白了。
白景明想让白安星回主星那边帮忙，白安星不愿意，要留下来陪他。
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有点想笑。
“行了行了，”他开口，“多大点事，至于吗？”
白安星委屈地看他，“哥哥，他不讲理！”
白景明看他一眼，“我哪句不讲理？”
白从安伸手，“停，都别说了。”
两人闭嘴，看着他。
白从安想了想，看向白安星。
“星星，我问你，韩萧他们那边现在缺人手吗？”
白安星沉默了一下，“缺。”
“多缺？”
“挺缺的，”白安星小声说，“元初的人一波接一波，他们快撑不住了。”
白从安点头，“那你回去能帮上忙吗？”
白安星想说不能，但对上白从安的眼睛，说不出谎话。
“能……”
“那不就结了，”白从安说，“那边更需要你。”
白安星急了，“可是哥哥你……”
“我在这儿好好的，”白从安打断他，“能吃能睡，有人照顾，你担心什么？”
白安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阿归，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他，表情无辜得很。
他纠结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白从安说，“你回去帮他们，就是帮我。”
白安星抬头看他。
白从安笑了笑，“你想想，要是那边撑不住，元初的人打过来，我们在这儿也跑不掉。你回去帮他们守住防线，就是保护我们。”
白安星愣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会儿。
“哥哥你说的有道理……”
“那当然，”白从安说，“你哥什么时候说过没道理的话？”
白安星撇嘴，“经常说。”
白从安：“……”
白景明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白安星抱着小阿归站起来，走到白从安床边。
“那哥哥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接你。”
“放心吧，”白从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肯定好好的。”
白安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阿归，小家伙还睁着眼睛看他。
“小阿归，小叔叔走了，你乖乖的，别闹你爸。”
小阿归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吐了个泡泡。
白安星把那泡泡擦掉，把他递给白从安。
“哥哥，那我走了。”
“现在就走？”
“早点回去早点打完，”白安星说，“打完了来接你。”
白从安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路上小心。”
“知道了。”
白安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白景明一眼，表情复杂得很。
“你……照顾好我哥哥。”
白景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白安星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从安抱着小阿归，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话？”
白景明端起茶杯，“我好好说了。”
“你那叫好好说？”白从安看他，“你们俩坐那儿跟两尊门神似的，谁都不理谁，这叫好好说？”
白景明没接话，喝了口茶。
白从安叹了口气，低头看怀里的小阿归。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睡得很香。
“还是你省心，”白从安小声说，“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操心。”
白景明在旁边开口，“他走了你舍得？”
白从安抬头看他，“舍得什么？”
“你弟弟。”
白从安沉默了一下。
“舍不得，”他老实承认，“但他说得对，那边更需要他。”
白景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