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吗？”
方宏愣了一下，“刚醒就问这个？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老师身体怎么样？”
“还能贫，说明死不了。”
方宏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小子。”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硬撑着说:“能动，就是有点费劲。”
“多久能站起来？”
方宏想了想，“给我一天时间。”
南宫霖站起来，“只有半天。”
“半天？”方宏瞪眼，“你当我是铁打的？”
南宫霖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外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活。”
方宏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行，半天就半天。”
——
半天后，方宏被人扶着从医疗舱里走出来。
“怎么样？”南宫霖问。
方宏喘了口气，“死不了。”
“那就出发。”
南宫霖转身往指挥舱走，方宏在后面被人扶着跟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宏问。
南宫霖没回头，“冲出乱流区。”
方宏愣了一下，“你是想？”
“嗯，”南宫霖不置可否，“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
“你有几分把握？”方宏看着外面灰黑色的夜幕，眉头紧皱，“外面，此时必定会有元初的重重陷阱……”
南宫霖:“但值得一试。”
“好，那你放手施为，其他的，交给我……”
“多谢老师……”
……
白从安在白景明这别墅里又老实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倒是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如今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小阿归也长大了不少。
那皱巴巴的小脸慢慢长开，眉眼越来越像南宫霖，每次白从安盯着他看，都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小号的南宫霖。
“不过还好没像你爸爸一样那么冷，”白从安戳了戳他的脸蛋，“整天笑眯眯的，真乖！”
小阿归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咧着嘴，露出没牙的牙龈。
白从安叹了口气，把他放回小床上。
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
陈四他们每天进进出出，说话也不避着他。白从安从那些零碎的对话里，拼凑出外面的大致情况——
主星还在打。
元初的人把那四个据点围得铁桶似的，但就是攻不进去。
韩萧他们还在死守。
星星还在那个据点里，据说每天都想偷跑出来，但每次都被韩萧和霍衍他们按回去。
至于南宫霖……
还是没有消息。
碎星带那边依旧是死寂一片，没人知道什么情况？
白从安心里担心，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强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这天下午，白从安把小阿归哄睡着了，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这别墅里人不多，除了陈四他们四个，就是几个负责打扫的beta仆人。白景明神出鬼没的，经常一消失就是大半天。
白从安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做派。
他沿着走廊往厨房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人声。
白从安脚步一顿。
那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传出来的。那扇门平时都关着，白从安从来没进去过。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几步。
“我说了，别来打扰我。”
是白景明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好几度。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的，带着点沙哑。
“白先生，上面让我来问问，您这边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白景明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白先生，您这样，我很难交代。”
“那是你的事，”白景明说，“跟我没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白景明打断他，“你回去告诉他们，我有自己的事，没空掺和他们的那些破事。”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先生，上面说，如果您愿意回去，条件可以谈。”
“条件？”白景明笑了一声，“什么条件？”
“您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白景明没接话。
白从安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
上面？什么上面？
元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早就知道白景明不简单，但没想到，怕不只是不简单这么简单了！
“白先生？”那边的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什么都不想要，”白景明终于开口，“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待着，不想掺和你们那些烂事。听懂了吗？”
那边沉默。
“听懂了就滚。”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
白从安赶紧往后退，躲进旁边的拐角。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出来，脚步很快，没往两边看，直接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白从安缩在拐角里，等那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探头。
黑袍人已经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悄悄溜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够了吗？”
白从安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
白景明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我就是路过……”白从安干笑一声，“想去找点吃的。”
白景明看着他，没说话。
白从安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着。
过了几秒，白景明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
白从安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白景明在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白从安坐下，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白景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想问什么？”
白从安想了想，决定直接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景明挑眉，“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试试呗，”白从安说，“万一你说了呢？”
白景明笑了一声，没接话。
白从安盯着他，“刚刚那人，是元初的吧？”
仗着白景明对自己还算不错，白从安胆子也大了许多，他凑近白景明，“看他态度那么恭敬，你这起码也是个管事的吧？”
白景明交叠着双腿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会猜。”
“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