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从安就被米娅叫醒了。
“安安,起床了,我爸说七点出发。”
白从安睁开眼,看见米娅那张放大的脸,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干什么。
“几点了?”
“六点半。”
白从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南宫霖已经不在旁边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你家那位半小时前就起来了,”米娅说,“在楼下跟我爸他们看装备呢。”
白从安套上外套,跟着米娅下楼。
客厅里摆了一地的装备。氧气瓶、照明棒、通讯器、攀岩绳、应急医疗包,还有几把看起来就很贵的能量枪。
米若尘蹲在地上,正往一个背包里塞东西,看到白从安下来,招招手。
“小白,过来看看这些装备合不合适。”
“氧气瓶能撑多久?”
“四个小时。”米若尘说,“但下面情况未知,可能用得更快。你们省着点用。”
“通讯器呢?”
“特制的,能穿透一千米岩层。”米若尘顿了顿,“再往下就不行了。如果你们下到更深的地方,通讯会断。”
白从安点头表示明白。
南宫霖站在旁边,正拿着一把能量枪检查弹匣,白从安看着他,忽然好奇。
“你以前下过这种地方?”
“嗯。”南宫霖头也不抬,“之前出任务有个类似的矿洞,下去过一次。”
“下面有什么?”
南宫霖动作顿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就是黑。”
白从安不太信,但没继续问。
米若尘把最后一个背包塞满,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升降设备那边也调试过了,可以直接下。”
他看向南宫霖和白从安。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南宫霖说。
“有。”白从安举手,“我们下去之后,上面怎么办?”
米若尘愣了一下。
“上面?”
米若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小子还挺操心。”
“当然得操心。”白从安说,“我们下去之后,万一元初那帮人趁虚而入呢?”
方宏走过来,拍了拍白从安的肩膀。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他说,“我带了两个整编师过来,外围布了三十七个监测点。元初的人只要敢露头,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批移民呢?”白从安又问,“那四十七个被感染的,还有那个郑国栋。”
米若尘看了他一眼。
“你怀疑他们?”
“不是怀疑。”白从安说,“是担心。万一他们体内还有什么隐藏的东西,万一那个血皇后的能量还有残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米若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批人确实需要重点盯着。”
他看向方宏。
“方老,让你的人多留意一下那批移民。别惊动他们,但要确保有任何异常能第一时间控制住。”
“好。”方宏说。
白从安稍微松了口气。
南宫霖放下检查完的能量枪,走到他旁边。
“还有什么担心的?”
“没了。”白从安说,“都被你们安排好了。”
“那就出发。”
升降设备在翡翠星域东侧的一座废弃矿坑里。
白从安站在坑边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有多深?”他问。
“井口到井底大概一千五百米。”米若尘说,“升降机只能下到这个深度。再往下得爬。”
白从安咽了口唾沫。
一千五百米。
坐电梯都得坐好几分钟。
米娅凑过来,小声说:“安安,要不你还是别下去了?”
白从安转头看他。
“你刚才在不是挺支持我的吗?”
“那是当着我爸的面。”米娅说,“现在当着我自己的面,我后悔了。下面那么黑,万一出点事……”
“不会出事的。”白从安打断他,“你家那位不是说了吗,外围有三十七个监测点。”
“我说的是你,不是元初。”
白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米娅的头发。
“放心,我会回来的!”
米娅眼眶有点红,“那你一定要回来。”
“嗯。”
升降机是个铁笼子,一次能装两个人。
白从安和南宫霖走进去,米若尘亲自检查了所有设备,然后关上笼门。
“记住,”米若尘说,“氧气瓶四个小时,通讯器一千五百米以上有效。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返回,别逞强。”
“明白。”南宫霖说。
笼子晃晃悠悠往下走,井壁上的岩石在眼前掠过。白从安抓着栏杆,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怕了?”南宫霖问。
“有点。”白从安老实承认。
南宫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白从安感觉自己镇定了一点。
笼子继续下降。
光越来越暗。
到五百米的时候,井口的光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四周全是黑的,只有升降机自带的照明灯照亮前面两三米的范围。
“这感觉真不好。”白从安说。
“什么感觉?”
“像在往地狱走。”
南宫霖沉默了两秒。
“地狱应该没这么安静。”
白从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会讲笑话?”
“安安,我也是个正常人类,所以……”
“呵呵……”这么一闹,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是我错怪上将大人了!”
“好说!”
笼子又下了几分钟,终于停住了。
米若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到底了,一千五百米。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收到。”南宫霖说。
笼门打开,外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
宽度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南宫霖先钻进去,白从安跟在后面。
岩缝里很窄,两边都是粗糙的岩壁,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来,冰凉凉的。
白从安弓着身子往前走,背包时不时蹭到岩壁,发出摩擦声。
“这通道有多长?”他问。
“不知道。”南宫霖在前面回答,“勘探队的人说走了大概半小时才到那个空间。”
半小时。
白从安算了算,按这个速度,得走一两公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
岩缝开始往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白从安得扶着岩壁才能站稳。
“小心点。”南宫霖在前面说,“这段滑。”
话音刚落,白从安脚下就是一滑。
他下意识抓向旁边的岩壁,指尖抠住一条石缝,才没摔下去。
“没事吧?”
“没事!”白从安喘了口气,“就是有点刺激!”
南宫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白从安能感觉到他在笑。
“笑什么?”
“笑你,”南宫霖说,“明明不喜欢这样的环境,还非要跟下来。”
“那不是因为怕你有去无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