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观察室开始扭曲。
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地面起伏不定，仪器和桌椅变形、重组，变成各种尖锐的、带刺的、或是能缠绕的形态，从各个角度攻向洛文。
这里变成了千面的主场。
洛文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白虎的虚影时隐时现，每一次挥爪都能击碎一片攻击，但新的攻击立刻补上。
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
是在跟整个空间战斗。
“放弃吧。”千面的声音无处不在，“你的体力能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等你力竭，我就能慢慢读取你的记忆，分析你的腺体波动……然后，完美取代。”
洛文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源源不断的攻击，呼吸渐渐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
隔离病房内，韩萧刚给最后一个症状反复的病人注射完镇定剂。
“奇怪……”他盯着监测仪，“污染活性又降下去了？跟过山车似的……”
他下意识看向观察室方向。
洛文还在那边守着。
韩萧皱了皱眉，打开通讯器：“文文，外面情况怎么样？”
没有回应。
“文文？”
还是没声音。
韩萧心头一跳。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观察室走去。
门没锁。
他推开门。
洛文背对着他，站在控制台前，似乎在看数据。
“文文，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应？”韩萧走过去，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
触手的瞬间，韩萧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温度……有点低。
虽然洛文平时体温也不算高，但现在这个温度，低得不正常。
“刚才在分析数据，没注意。”洛文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病人怎么样了？”
韩萧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颜色、形状、甚至看人时的微表情，都一模一样。
但韩萧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暂时稳定了。”韩萧边说边自然地走到控制台另一侧，假装查看数据，余光却在仔细观察眼前的人。
呼吸频率、站姿、手指下意识的小动作……
全都对。
可韩萧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就是挥之不去。
他是医生，对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感知比仪器还敏锐。
眼前这个人，从生物学角度讲，就是洛文。
但感觉上……少了点什么。
或者说，多了点什么。
“文文，”韩萧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在哪儿吗？”
洛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在第三星域的观星塔，你当时差点从旋转楼梯上摔下去，我拉了你一把。”
完全正确。
连细节都对。
韩萧也笑了：“是啊，当时真险。”
他走到洛文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颈腺体位置。
动作亲昵，像是情侣间的温存。
但韩萧的手指，正在感受那里细微的能量流动。
正常omega的腺体，在亲近的Alpha触碰时，会有本能的反哺和能量交融。
洛文虽然表面清冷，但每次韩萧这样碰他，他的腺体都会微微发热，信息素也会更活跃一点。
可现在……
平稳。
过于平稳了。
就像一潭死水。
“韩萧，”洛文（千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僵，“你……”
话没说完，韩萧的手猛地收紧！
白鹿的能量瞬间刺入腺体深处！
“你不是洛文！”韩萧厉声道。
几乎同时，他眼前的“洛文”身形一阵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打散。
千面的真身在几米外重新凝聚，脸上带着惊讶和懊恼。
“怎么发现的？”他问，语气里甚至有点好奇，“我哪里露馅了？”
韩萧没回答，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寻起来。
这时，真正的洛文也显现出来，他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清明，对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刚才那段时间，洛文一直在和千面周旋，硬扛着没让自己受致命伤，同时也在给韩萧争取时间。
“你不该模仿他！”韩萧转向千面，眼神冷了下来，“你装的再像，你也不是他！”
千面啧了一声：“真麻烦！”
他并不慌张，反而饶有兴致，“看来数据终究模拟不了生物本能，有意思！”
“有意思个屁！”韩萧已经冲到真正的洛文身边，手掌覆上他流血的肩膀，白鹿的治愈之光温柔亮起，“文文，撑着点！”
洛文咳嗽两声，血沫溢出嘴角：“没事……皮外伤。”
他看向千面，“他一直在试探我的战斗习惯和记忆，没下死手。”
“他想取代你，”韩萧咬牙，手下动作不停，“做梦！”
千面耸耸肩：“本来想温和点读取，现在看来……”他身形开始模糊，“只能粗暴些了。”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无数透明的、丝线般的能量从四面八方缠向韩萧和洛文！
“小心！”洛文想推开韩萧，自己却因伤势动作慢了半拍。
韩萧头都没抬，左手继续治疗，右手凌空一划——
一道纯净的白光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护在其中！
丝线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白鹿的‘净化壁垒’？”千面挑了挑眉，“不愧是七阶治疗系，防御倒是不错。但你撑得了多久？一边治疗一边防御，很耗神吧？”
他说得没错，韩萧额角已经渗出细汗，却咧嘴一笑：“够撑到援军来就行！”
千面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壁、地板、天花板，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清冽的梅花冷香无声弥漫。
“啧，来得真快！”千面啧了一声，身形急速后退，想要融入墙壁。
“留下！”
南宫霖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整个房间的四壁、天花板、地板，同时被厚达半米的坚冰彻底封死！
千面撞在冰墙上，被弹了回来。
“专门为我准备的？”千面转过身，看向门口。
南宫霖和白从安并肩站在那里。
白从安周身跳跃着橙红的火苗，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