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想起被杨语彤迷得晕头晕脑的钟建聪，真是五味杂陈。
他就不能跟钟建彬学学吧，不上进的不肖孙子，被一个没有用还野心大的女人牵着鼻子走，想到这一点，他对钟建聪的不满又多了一点。
“很好，夫妻同心，可是小竹，你不需要回去谢家问一下你大伯父和爸爸的意见吗？”
钟立丰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带着试探的锋芒，“毕竟，估计谢家会很在意你丈夫的地位。”
谢小竹神色未动，只轻轻一笑：“爷爷，我姓谢不假，但我现在是钟家的媳妇。谢家若有意见，我管不住。但今日在这书房里，我只说一句心里话——我信我丈夫做的判断，也信他守的是钟家真正的体面，不是虚张声势的面子。”
钟建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大嫂这话，说得可真漂亮。可体面能当饭吃吗？今天李雯雯发微博时，股市已收盘，你信不信，明天早上，钟氏股价会大跌？”
谢小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阿聪，钟氏股价波动，不是我老公造成的，钟家被爆了那么多料出去，就预料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真正动摇市场的，从来不是李雯雯一句否认，而是钟家自己人把钟家的黑料都爆出去了，营销号爆的四件事，你说是谁做的？”
谁做的？在场的人都知道，钟立丰做的。
钟建聪一时语塞，脸色微僵。
钟永业见状，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爷子要的是结果，不是吵架！”
可话音未落，他自己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阿彬，你总得拿出个章程来吧？三天时间，你不会想着真的不做这个董事长就算了吧？”
钟建彬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争执瞬间沉寂下来
“总之我不会促进阿明与李雯雯的婚约，至于有关钟氏的黑料，大部份都是事实，四叔，那都是你做出来的事，惹出来的祸。你的私生子和不是你亲生的私生女好好保护一下吧，不然的话，到时有更大的笑话闹出来。”
钟立丰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朝门口走去，只留下沉沉的话：“钟建彬，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不是你促成联姻，就是你交出董事长之位——没有第三条路。”
钟建彬站在原地，目送钟立丰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为这场对峙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点。
钟永业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代私生子，被戴绿帽私生女不是自己的，儿子联姻不成被拒婚，钟建彬说的“那都是你做出来的事，惹出来的祸”，其实离事实不远，所以他气得说不出话，气得无话可说。
谢小竹站在钟建彬身侧，轻轻伸出手拉了拉钟建彬的衣袖，放低了声音提醒道：“彬哥，我们回去吧。”
钟建彬的目光扫过钟永业和钟建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我可以不促成联姻，但我也可以让某些人彻底失去争夺董事长的资格。你们想看我的笑话，我看你们到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钟建聪心头一凛，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一向沉默的大哥。
话音刚落，钟建彬握着谢小竹的手，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彻底关上的瞬间，钟永业猛地转过身，一把狠狠抓住钟建明的胳膊，压着声音满脸怒气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帮钟建彬说话？！你知不知道这门和李家的婚事，对你自己、对我们四房意味着什么吗？”
钟建明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却平静：“爸爸，强扭的瓜不甜，李雯雯不是那么掌控的。”
“那你呢？”钟永业声音发颤，“你就甘心一辈子这样？连个像样的婚事都保不住，以后在钟家还有谁看得起你？”
钟建明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本来就不该奢望这些。”
钟建聪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起伏不定。他想追出去，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钟建彬那句“我也可以让某些人彻底失去争夺董事长资格的资格”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是除了钟建彬外最有可能坐上董事长位置的人，钟建彬这话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他站在原地心绪翻涌，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助理悄悄递上来的那份关于杨语彤父母的黑料记录——杨语彤的父亲向来嗜赌成性，母亲又爱慕虚荣奢侈无度。
杨父最近输掉的那笔钱，数额大得超乎想象，追债的债主已经亲自找上门来催要两次；杨母也又一次刷爆了信用卡，欠下一大笔账单，最终这些窟窿还得要他来填。
这些丑事他一直捂着捂着，半点不敢声张，就怕消息泄露出去，影响自己在老爷子钟立丰的好感和地位，毕竟娶杨语彤的事已让老爷子不满，怀孕后急着宣传的事更增不满。
钟建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一向消息灵通……
钟建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他岳父岳母的黑料爆出来，对他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大不了让杨语彤低调一段时间，娱乐圈的新闻那么多，很容易压下去的。
钟建彬不促成钟李两家联姻的事，老爷子是肯定要罢免他的董事长的职位的，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就是机会。
能跟他抢这个位置的人，就只有眼前钟永业了，可是钟永业一点股份都没有——而他自己，手握钟氏集团10%的股权，是除钟建彬外唯一有资格进入董事会核心圈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他懒得理钟永业两父子了，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见钟建聪离开，钟建明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眼神里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只有明显的清明。
他重重挣开钟永业仍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爸爸，”他低声开口，“你一直想着让我靠一场联姻在钟家站稳脚跟，可你有没有静下心来想过，有些东西你越是拼尽全力去争抢，反而越是得不到，这时候乖乖听爷爷的话就是最正确的选择，不得罪大哥，就是给我们自己留了最稳的退路。”
钟永业一怔，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钟建明转过身，望向窗外一点点沉下去的暮色，声音轻得就像是在对着自己自言自语：“现在的钟家，就是爷爷和大哥两个人在对弈，最后谁赢了，我们就站在谁那边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丝久违的释然：“爸爸，大哥让秀茹进钟氏工作，也是给我们四房后路，我的婚事没有着落，那秀茹的婚事呢，总之，我们听话的话，路远着呢。”
钟永业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反驳，可对上儿子那双冷静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钟建明没再看他，只轻轻整了整有些皱的衣袖，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明！”钟永业终于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慌乱，“你去哪11儿？”
“回家，好好休息，少出门，不想又上热搜。”钟建明头也没回，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