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艾斯德斯娇躯猛地一颤，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心满意足瘫倒在一侧。
她微微喘息着，脸上泛着潮红，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女帝此刻竟难得显露出几分慵懒风情。
“呼～”
她长出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睡得香甜的希尔，略带酸意道：
“呵呵，达令还真是喜欢希尔呢。看，睡得多死！这样都不醒！”
夏诺尔收紧环着她腰肢的手，两人贴得更紧，几乎密不可分。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懂不懂？”
“哼，不懂。”
艾斯德斯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玉手在他胸口轻轻摩挲，“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大渣男？”
“嘿嘿，后悔也晚喽。”
夏诺尔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凑近耳畔，“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女人。”
“切，明明是你逃不出我的！”
艾斯德斯强硬如故，眉梢却也弯成了月牙。
玩闹过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就在夏诺尔以为终于要安心睡觉时，艾斯德斯忽然开口。
“达令，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我和希尔……你觉得谁更舒服？”
“咳咳咳，这个问题……”
夏诺尔轻咳一声，实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犹豫了！”
艾斯德斯立刻咬牙切齿，手指精准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好啊，果然是更愿意在希尔妹妹身上使劲卖力，是对我腻了吧！”
“哪会啊！”
夏诺尔连忙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真挚，“肯定是你啊，我最喜欢艾斯德斯了！”
一番糖衣炮弹砸下来，艾斯德斯的小情绪烟消云散。
她哼了一声，靠在他肩窝里，不再追究。
夏诺尔暗自庆幸，好在希尔现在听不到，不然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和睦的夫妻生活一定要学会顺着眼前人的意思，他夏诺尔可是绝不会遭遇修罗场之人。
“对了，还有一件……”
艾斯德斯忽然又开口。
“爱过。”
夏诺尔抢答。
艾斯德斯掩口嗤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别闹～这次是正事。不久前娜杰塔派人过来，想来是有事联系你。”
“嗯？你哪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夏诺尔眉头微皱。
“呵呵，那当然是因为信件和人都被我扣下了。”
艾斯德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原来如此。”
夏诺尔恍然大悟，随即笑着凑近，“我老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愧是一代女帝，真棒！”
“就你嘴贫。”
艾斯德斯满脸羞红，扭过头去，声音越来越小，“老……老婆什么的，动不动说这种话……不害臊。”
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听不得夏诺尔的夸赞了，尤其是那些夫妻间的亲昵称呼。
‘好想用铁链把达令拴在身边，每时每刻、日日夜夜……’
当然，这种想法她也只能在心里意淫。
以达令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至少现在不可能。
“你就不好奇娜杰塔说了些什么？”
她转移话题，说道。
“你想让我好奇吗？”
夏诺尔笑着反问。
艾斯德斯眉眼弯弯，张开双臂将他整个人揽紧：
“当然不想。达令眼里只需要有我和希尔就够了，其他的事不用你考虑。”
“呵呵，那我不成吃软饭的了？”
夏诺尔挑眉，“你不是最瞧不起这种人吗？”
艾斯德斯微微一怔，想起了最初相识时，自己曾信誓旦旦列出的择偶五条标准。
时光流转，那些条条框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尽数打破。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月光落在其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达令，人会变，心会碎。但我爱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即便死后肉身腐朽，灵魂也将一直炽热。”
“呸呸呸。”
夏诺尔伸手捂住她的嘴，眉头紧锁，“傻瓜，爱就爱，别说那些丧气话，不吉利。”
“知道了～”
艾斯德斯拉下他的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双目含情。
一夜无话。
……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今天黄道吉日，革命军总部高台筑立，祭坛居中。
筹备数天、翘首以盼的立国大典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四方义军、将领齐聚，人声鼎沸，旌旗猎猎，绵延数里的军阵在阳光下泛着铁色冷光。
霍伦身着崭新的深黄王袍，立于祭坛之上，身姿挺拔，神色端方。
数日前的癫狂被掩藏得极好，此刻的他，是万民眼中隐忍半生、终将开辟新世的义军之主。
他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终于……
“咚——！”
九声礼炮轰鸣，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百面战鼓同时擂响，沉闷的鼓点如同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胸腔里。
所有人沉浸在这庄严而热烈的庆典之中。
唯有娜杰塔眉心微蹙，下意识地按住了躁动不安的心口。
不对劲。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轰隆——呜——
突然，一阵节律迥然的沉重鸣钟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压过了战鼓、欢呼等嘈杂，直直地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众人抬头。
天际线尽头，黑压压的骑兵阵列缓缓显现，旌旗猎猎，上书一古篆大字——冥。
千万铁骑列阵如墙，缓缓推进，每一步都踏在娜杰塔的心尖上。
更令人窒息的，是天穹之上的异变。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际，骤然狂风骤起，流云倒卷。
一点猩红自天际浮现，由淡变浓，由点及面，眨眼间便如倾覆的血海！
沉重的威压自九天垂落，压得人脊骨欲折。
“那是什么？！”
“咳咳……我喘不过气了！”
“退后！”
人群骚动，无数人捂着胸口弯下腰去，面色涨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
下一秒——
一道女声自云层中传出，杀意凛然，冷如寒冰：
“哪个是革命军首领？给本帝滚出来！”
一言落下，风云再变！
凛冽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扩散、蔓延，直至覆压整片地域。
气温紧跟着骤降，呼吸成冰，原本末夏的天地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凛冬雪国，大雪纷飞，白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