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选择花费星币复活到凤华真人秘境第二关通天塔第八十层。”
“是。”
“是否选择花费星币恢复上一次进入秘境的最终修为。”
“是。”
“是否花费星币恢复上一次进入秘境所得的一切宝物。”
“是。”
苏景轩话音落下后,眨眼间便是另一番天地,他又回到了这一片充满焦躁的世界。
如机械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通天塔第八十层,请天命之子苏景轩在守关者九婴的手中支撑一个时辰,即闯关成功。”
这个世界依旧如第一次闯关一样,除了那如婴儿般的哭啼声未曾停止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出现。
这一次苏景轩对于那道声音没有抗拒,虽然他依旧刺耳,依旧让人心烦意乱,可苏景轩明白,这一层的关键就是这些哭啼声,也唯有将心性提升到不惧这些纷扰,他才有可能闯关成功。
于是苏景轩尝试着去解析这些哭啼声,他将这一道道声音理解为自然界的云朵,云朵随时都在,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厌恶而消失,这片天地允许云朵的存在,所以苏景轩的心境也允许云朵的存在。
渐渐的,这些哭啼声似乎在苏景轩的心中变得普通,真的成为了天上飘过的云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接着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身躯一跃而下,以灵力为自己施展一个圆形护罩,他开始向着海底深处游去,想要更加靠近这哭啼声,来证明他的方法是对的。
片刻后,他循着那道道哭啼声,终于见到了九婴。
他正趴在一座巨大的海底火山睡觉,九个脑袋各自找到了安放的位置,如同九座倾斜的山岳压在火山上。
那如蛇身模样的下半身盘绕成环,圈住了这一座很是庞大的海底火山。
而苏景轩所听到的那些如婴儿哭啼的声音,竟然是这凶兽发出的鼾声。
近了,更近了,那鼾声越来越大,如同万千雷霆在他耳边炸响。
十丈,
五丈。
苏景轩小心避开九婴每一次呼吸引动的海底乱流,耳朵因为这一道道恍如雷霆的声音而流出鲜血,识海也正剧烈的颤动。
可苏景轩依旧咬紧牙继续前进,心里一直默念这是云朵,以平常心对待即可。
“噗。”在距离九婴其中一个脑袋只有一丈距离的时候,苏景轩终于忍受不住了,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海底乱流裹挟着向后抛去。
这一刻的苏景轩才意识到他的错误,这声音根本不能等同于云朵,也不对,对于任何没有威胁的物品,心境都能将之观想为和煦的春风,因为春风并不会伤到你。
然而对于这极具攻击力的声音来讲,若心境还将其观想为和煦的春风而非飓风,不过是在催眠着自己,一直默默忍受着九婴的攻击毫不作为。
这样的方法是错误的,他以为自己是一颗巨石,能够承受海浪无数次的拍打,却忘了真实的自己只是一颗沙砾,随海浪潮涨潮落。
在没有强大的实力护身之前,追求无为,超越能量束缚便是一种错误。
半个时辰到了,九婴厚重的眼皮掀开,与苏景轩对视。
下一刻,比之原先扩大数百倍的声音从九婴的嘴中传出,随之海水以整座火山为中心,彻底炸开,苏景轩的识海遭受了道道声浪冲击,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炸开的海水抛出去很远。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海洋中蔓延,道道海水在九婴的操控下掀起层层巨浪,被裹挟在海浪中的苏景轩发出一声声狂怒,猩红血光自他眼中显现,他握着长剑,不顾身上严重的伤势,冲向九婴。
庞大到堪比山岳的手掌伸出,将苏景轩的身躯握住。
“砰。”苏景轩彻底落下帷幕,被那手掌捏碎成血雾。
转眼间无数海水消散,九婴庞大的身影也在渐渐模糊,天地无限被拉远,苏景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无衡店的内部。
一现身他便立即以剑驻地,防止因为脚软而瘫倒在地,太痛了,那种被硬生生捏碎的感觉让他脱离了疯狂,死亡降临所带来的恐惧在他脑海中盘踞,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轩才缓了过来,苍白的脸容渐渐有了几缕血色,也才有心思去反思自己在通天塔八十层犯下的错。
他将自己进入八十层后的心路一点点复盘,忽然笑出了声。
一颗强者的心,应该是最深的海,最稳的山,最不可撼动的存在本身,而他将这种无惧理解为不被影响。
所以他将九婴的声音当作云朵,当作和煦的春风,试图催眠自己,认为那声音无害,那声音不会伤人,所以他硬着头皮往前冲,不过都是在证明自己的心境能够承受这一切伤害罢了。
但是,真正的无惧从来不是不受影响,而是允许自己受到影响,却永远不会被这种影响摧毁,无畏无惧永远存在。
“是否选择花费星币复活到凤华真人秘境第二关通天塔第八十层。”耳边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景轩这次没有无视,而是直接回了句“是。”
“是否选择花费星币恢复上一次进入秘境的最终修为。”
“是。”
“是否花费星币恢复上一次进入秘境所得的一切宝物。”
“是。”
话音落下后,一片熟悉的天地悄然代替了通天塔内部,耳边那道熟悉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通天塔第八十层,请天命之子月璃在守关者九婴的手中支撑一个时辰,即闯关成功。”
月璃一出现在这第八十层,便立即身化流光,向着海底深处游去。
一路上,那如婴儿啼哭的声音从未停止过,月璃承受着,任由心间的躁意蔓延,也任由心间的怒火燃起。
然而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她为自己的心境观想了一根绷紧的琴弦,时刻提醒她守好最后一丝冷静。
随之月璃便盘膝坐在海底火山的某一处,识海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九婴声音的侵袭,月璃默数着每一分每一秒。
当半个时辰过去的时候,鼾声悄然停止,那如婴儿啼哭的声音停顿了几息时间,在下一刻以超越先前数百倍的声音轰然降临。
月璃的识海瞬间遭受重创,心间弥漫的躁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些压在心底深处的仇恨同样在这一刻爆发开来,一抹猩红在她眼底浮现,怒火为其点燃引线,一寸寸的吞噬理智的边界。
极致的疯狂让月璃暂时忘却识海的痛楚,就在她也步了剑青霁与苏景轩老路,飞向九婴并即将贴近九婴身躯的时候,月璃心间以灵力凝聚的琴弦异象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她脚步一顿,接着身化流光,冲出海平面。
海平面上,九婴九颗脑袋探出,对面月璃悬浮半空中,接着她双手舞动,一个个玄妙符文在她指尖冒出,幻化成为一把通体莹白的月琴,芊芊玉指在琴弦上舞出道道残影。
转瞬间,悦耳的琴音化作一根根琴弦飘荡在半空中,它们彼此交织缠绕,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向着那九颗摆动的头颅笼罩去。
一股股刺骨寒气从九婴其中一个脑袋吐出,那即将靠近的巨网瞬间被寒气侵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接着一团火焰从九婴另外一个脑袋吐出,那已经完全凝固成冰的巨网被彻底点燃,化为灰烬。
而解决了巨网的九婴却没有发起攻击,那如婴儿般的哭啼声还在继续,比之原先还要更加的刺耳,疯狂。
承受着这一切的月璃,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识海也正发生着极具激烈的震颤,那代表着月璃最后一丝理智的琴弦正摇摇欲坠。
“不。”月璃发出一声呢喃,浑身的灵力全都涌入识海,在其中幻化出一道道守护屏障,想要保护最后一丝理智不被剥夺。
可怨气太浓,恨意太重,那些过往,那些永远无法再见的人全都在他的脑海中活了过来。
他们告诉她:“仇人就在眼前,冲上去,难道你想看着爹娘死不瞑目吗?冲上去,为爹娘报仇,为惨死的族人报仇。”
“杀了他,你就解脱了。”
月璃的脚终于向前迈了一步,脑海中那根绷紧的弦,几乎发出了快要炸穿耳膜的声音。
月璃眼前一片朦胧,她在颤抖,嘴角在溢血,可她再一次顿住了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
“轰。”海洋中层层海浪迭起,而在月璃的识海深处,同样有着道道能量正在剧烈翻涌。
那摇摇欲坠的琴弦以及月璃识海中的魂识,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从她的识海深处掀起。
风暴中心,一抹白光悄然亮起,而这抹光的出现,让翻涌不息的识海瞬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一个酷似月璃,浑身散发着白光的身影缓缓从识海中升起,白光拂过,那些活过来的人影,催促的声音与滔天的怨气全都消失不见,她,重新掌握了自己。
月璃抬起头来,眼中的猩红早已消失不见,然而下一刻,九婴发出致命的一击,而深知躲不过去的月璃只是站在那里,留给这通天塔第八十层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