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两帮势力之外，还有一些好事之人跑过来看热闹。
大约二十来人。
有其他帮派派来的探子。
也有单纯喜欢看热闹的市井乡民。
他们自然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谁也不想被刀剑误伤。
一开始，这些人还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
可跟着跟着，人越来越多。
最后竟然慢慢聚成了一个小团体。
足足三十人左右。
而刘绍和徐泽，也混在其中。
两人远远看着山头。
眼睛都开始放光。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绍压低声音。
徐泽点点头。
两人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情。
死人之后。
身上的东西自然也会留下。
谁知道那些打手身上有没有银子，有没有兵器，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小玩意儿？
两人甚至已经默契地开始盘算，事后怎么摸尸体。
却完全没有想到。
真正的危险，根本不是死人之后的东西。
而是他们自己。
很快。
双方终于到了目的地。
两帮人马隔着一段距离对峙。
山风从山头吹过。
黄巾猎猎作响。
双方先开始互相问狠话。
从帮派祖宗问候到双方家人。
叫骂声此起彼伏。
一开始还只是骂。
后来越来越难听。
双方帮众甚至不断向前挪动。
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刀冲上去。
可在真正动手之前，双方还是想最后谈一次。
山义堂副帮主许昭向前一步。
“韩云。”
“你的意思，就是没的谈了？”
青羽门副帮主韩云冷笑。
“有的谈。”
“还约在这个地方拔刀干嘛？”
“要不，让你家娘们夜里来我帮里谈？”
此话一出。
青羽门那边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邝佑池更是带头嘿嘿大笑。
许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就杀吧。”
“看看最后杀到剩下谁。”
双方的气氛顿时凝固。
就在这时。
韩云却忽然抬起手。
“等等。”
许昭眉头一皱。
“干嘛？”
韩云没有回答他。
而是转头看向山下。
那里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三十来人。
虽然距离很远。
但他们从始至终都在这里。
“我们双方动手之前。”
“要不要把后面那些尾巴先清干净？”
“万一他们是其他帮派的探子呢？”
许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沉默了片刻。
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好！”
话音刚落。
下一刻。
山头突然杀声四起！
“杀！”
“先清场！”
“一个不留！”
刘绍和徐泽原本还在兴奋地看戏。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双方打完之后，自己怎么去死人身上摸东西。
可下一刻。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冲过来的不是青羽门的人。
也不是山义堂的人。
而是两边的人！
他们竟然先联手清场！
“跑！”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炸开。
刚才还站在一起看热闹的三十多人，一下子四散奔逃。
“他们要杀我们！”
“快跑！”
“别杀我！”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鲜血飞溅。
一个跑得稍慢的汉子身体一僵。
下一刻。
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出数尺。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以为只是看一场帮派火拼。
现在才明白。
他们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
徐泽浑身一哆嗦。
他平日里虽然小恶不断，偷鸡摸狗、占些小便宜的事情也没少干。
可杀人这种大恶，他毕竟从来没有真正做过。
更别说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一刀砍掉脑袋。
那种感觉，和在城外刑场看府衙砍犯人的头完全不同。
府衙行刑的时候。
围观者是看热闹的人。
可现在。
自己也是热闹的一部分。
甚至下一颗掉在地上的脑袋，就可能是自己的。
“跑啊！”
刘绍大吼一声。
徐泽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撒腿就跑。
“刘绍！”
徐泽边跑边骂。
“你这个衰货！”
“我以为跟你过来会有什么好事！”
刘绍气得差点吐血。
“龟孙子！”
“大爷我求你来看戏了？”
“你跟踪我干什么！”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两人哪还顾得上斗嘴。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跑着跑着，刘绍忽然发现旁边有一个人跑得比自己快。
他眼珠一转。
一脚踹了过去。
“啊！”
那人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
刘绍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你……”
那人刚骂了一句，身后刀光已经逼近。
刘绍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要自己跑得比别人快一点。
那么被砍的，就不是自己。
徐泽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有样学样。
“兄弟，来年给你烧香！”
一脚绊在旁边一个奔跑的汉子脚下。
那人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徐泽连忙加速。
此时此刻，什么道德仁义，全被他丢到了脑后。
活命最重要。
三十多人疯狂逃窜。
有人钻进树林。
有人滚下山坡。
还有人直接趴在草丛里装死。
可身后的追杀之人，依旧没有停下。
毕竟两边的人都不想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一路追杀。
最后，刘绍和徐泽竟然被十几个人盯上。
“就是那两个！”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跑得脸都白了。
眼看前方已经没有路。
再往前，竟然是一片湖泊。
徐泽猛然停下。
刘绍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刘绍咬牙。
“跳！”
扑通！
扑通！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扎进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两人淹没。
徐泽呛了一口水，拼命往前游。
刘绍更是连头都不敢回。
岸上的帮众赶到湖边。
有人捡起石头砸了几下。
“那两个小子跑哪去了？”
“跳湖了。”
“死了吗？”
“谁知道。”
一个汉子眯着眼睛看了看湖面。
“看着这两小子年龄不大，估摸着十五六岁。”
旁边的人冷笑一声。
“回去吧。”
“我们也没想真杀了这俩傻小子。”
“实在是太碍眼了。”
“没事跑过来看什么热闹？”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就是。”
“走吧。”
“回去还要跟青羽门火拼呢。”
众人渐渐转身离开。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他们跳湖，生死有命。”
说罢。
这一帮绑着黄色头巾的人便重新返回了乱葬岗。
而湖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慢慢荡开的水纹。